惊雪蹄下的掌钉是新上的，生铁泛着淡淡银。枕将上的泥土徒手拍开，只见得蹭亮的钉上有星星的血痕。惊雪倒还不踢枕，甩着尾只顾着吃野莓。

丽日景，没有殿的束缚、华冠的沉重压力。一时忘了妃帝王，忘了恨情仇，忘了家族生存……整颗心都柔平和起来。她是很喜看游记的，一直梦想沧海寄余生的烟火气息，而不是束之阁供人观瞻，背地里明枪暗箭地步步为营。

“过来。”枕连忙摘了五六个野莓，抻袖逗了惊雪过来。

奉先跑得累了，便哼哧着扑过来，团在枕的膝盖上去喝。所谓“团”，奉先那么大的块团起来压得枕难受。她脚来，懒懒的伏在边的一块儿石上歇气，看着惊雪埋吃那多脆的草。

般只消得一炷香时，边光景青碧，匆匆掠过。草叶、树枝与蓬飞的絮末迎着人面陆续扑来。待枕回过神来，早已见不得别人的影。

烟火气息，就是这样的草的气息风的气息和的气息。

“乖乖……惊雪……不要闹……”枕埋趴地，指尖在脏兮兮的掌钉上挲着，倒也没扣下来什么东西。莫不是惊雪路上踩着甚么动了？正是如此想着，枕“嘶……”地一声，骤然收来手来，只见拇指尖儿上慢慢沁一滴鲜血。

惊雪闻见果的甜味，嗅着鼻便过来了。它拱着脑袋往枕手上凑，一一个，不带歇的。枕觉得好笑，便去拍拍惊雪的脑袋。惊雪哼哧一声，跺跺脚转过去找野莓吃。

她

多年浸后斗争的她，对这样不寻常的痕迹，很是在意的。枕拨了拨草，便见那轻微的血痕淡得很难发现，一直蜿蜒到……惊雪的蹄下。

顺手一扫，竟抹着石边儿草丛的野莓。想也没想便摘了来吃，那叫一个酸得直。枕又摘了两个，冲着惊雪晃了晃手。

瀑布，她这个被关在中的金丝雀，是许久没见过了。

枕骤然发现，草地，有一痕轻微的血迹。

枕见得欣喜万分，连忙下来，解了披风，走几步去看。那一从骊山上垂挂而下的瀑布好似一条白炼，的气溅起氤氲的雾。正值末，各临的朵都开了，照着好似清鉴的面，柔动情。

惊雪动鼻，枕手上的野莓，胡满了枕的袖。枕趁着惊雪撩蹄，顺势了块石往惊雪的钉掌下一垫，不顾草泥松，匍匐便探下去看。

……自个儿竟然觉得饿了。

疼。枕半避着睛，越拉缰绳越引得惊雪猛奔。冯唐遣来的侍卫骑的是帝城的，那日日捣着蹄巡逻，养在里的儿哪里比得惊雪这样养在行吃野草麦麸的宝。

她废了老大的劲儿，才将惊雪勒停，左右看了一，竟是来到了泰安锦林的一被树围绕的瀑布面前。

枕仰望了望，可以从层叠的树枝中间，望见骊山行的一个飞檐。既是没迷路，她便放心下来，脱了靴踩瀑布池塘微凉的里，拍拍膝盖，唤：“奉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