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永钺在并肩王府的后院饮了些活酒，有些歪歪斜斜。他微醺地转到了一叫“蘸浍斋”的院，见虚无先生正在廊下撑伞。

“嗯。”虚无先生撑开了漆黑的油纸伞，静默地望着地上的雪絮。

“那此事，虚无先生准备如何解局？”慕永钺笑问。

“要去吗？”慕永钺问。

大将陨落，星辰黯淡，英灵在天，亦是世间的一次无言的沉默。

“王爷是说，安灵均真正的死因，是被戟了个对穿？”虚无先生问。

慕北易是自责的。哪怕他早一刻知晓此事，也不会上枕亲看见那样炼心的场景。

慕永钺不以为意，靠着栏杆兜手立着，戏谑：“那红豆糯米麻薯，还是什锦果阁的好吃，扬州味斋的油纸包太了。”

“雁北军护灵的将士传言，的确有此一说。不过当日明贵妃受困别苑冷，亦是这师氏与安灵均暗通消息，才得以给本王递帖。师氏与安灵均，早便相识。”慕永钺说起来，亦是十分

慕北易的神落在殿上空置的，那一方留给皇后的座位，表情极其寒冷，若有所思。

“依先生的意思，此事可要给明贵妃知？”

虚无先生垂眸：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她受过太多苦了，炭火灼烧之痛、坠之痛、利刺之痛……如今却要将心最烈的痛苦一起承受。

“多谢提。”虚无先生。

慕永钺又：“一天一夜了。明贵妃亲在玄武门看见安灵均的灵柩兜鍪，悲骇过度，胎气大动，如今难产万分危险。”

“闻说安将军灵柩玄武门时，明贵妃携贞贵嫔、丽贵仪迎捷。”虚无先生的声音淡淡的，没有太多的波澜，“丽贵仪本是明贵妃边的女，唤师氏。闻说师氏胆小如鼠，见灵柩便骸得一声凄叫，昏死在雪地之中。”

虚无先生略想了想，轻轻摇：“不必。明贵妃敬重她的次兄，视如山海，若知兄长为人所害，必定伤心。”略顿，复，“安将军生恣意朗，国民且骁勇善战，他担得起天下最尊贵的哀荣。如此，他最好死在战场之上殉国，当放百代，也不该死在人的戟下。若他泉下有知，让他来选，他也不忍告诉自己的小妹如此残酷的真相。”

他信赖柳家，每一封军报都是柳国亲自差人送回朝堂之上。柳国只报军情，一句也没有提起安灵均的死。

慕永钺向前一步，解开腰间的一枚小酒壶，饮了一，“今日朝廷上柳国的回报，是安灵均乃在雁门外战捷之后被雪崩掩埋殉国。我在雁北的探，夜摸尸的时候，在安灵均的腹摸到了戟对穿的痕迹。”

乐京的大雪越来越大，天地都是白的。

慕永钺双指展开，比了一个尺寸：“如此大刃的长戟，十分罕见，雁北战场上也就三人能使。安灵均挥得动，你那憨徒弟挥得动，柳国挥得动。”

虚无先生淡淡地，仰望了望雪势。他信手摘了一片，在手中：“我去买些东西。镇国大将军陨落，举国是要致哀的。到时候，劳烦并肩王爷替我送去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