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朗，淡淡的灯光下，慕北易的发看着还是墨黑如初的。枕细细看着，才能看到里的白发，一丝丝不明显，但也不能掩饰。她：“陛下，白驹过隙，您不惑之年了呢。”

那是前所未有的绝望。

昏昏红红的灯光照在枕的脸上，照在慕北易的脸上。他皇帝很难，枕是知的。一个杀死自己母后与皇后的皇帝，他凭着自己的好与好手段，亏待了太多女人。不知这些女人的魂魄，在午夜沉时候，是否曾到他的梦中。

枕释然：“臣妾知。”她如此说，“哥哥中书侍郎也很好，调离乐京也很好。明皇贵妃很好，皇后也很好。往后臣妾便与您一起不讲对不对，只讲好不好。凡事好便足矣，臣妾知。”

这才是真正的发

枕闭睛，声却是笑着的，“多谢陛下垂。”她缓缓呼，平缓心绪，“还有好多人要和陛下度过漫漫几十年。珍贤妃、荣德妃、静妃、雅妃……陛下，数之不尽啊。”

枕微微怔忪，报以沉默。

他向即将成为他的第三位妻的安枕献上这份奢侈的剖白。

慕北易可以觉到她的变化，他骤然觉得愧疚。他想要她明晰前朝后的是非黑白，他的同伴解他的苦忧，又想要她永远清澈如同往昔，好似少女时天真。

他突然想一件这辈从未过的事情——去一个人。不是恩与偏幸，而是凡人的。

慕北易不惑之年，连丧两个妻，骤然而生一少年情怀。这少年情怀很沉重，他突然想真诚地待一个女人。他想真诚地待一个聪慧、貌且常伴侧的女人。他想到了枕，枕在八重黑龙下轻薄衣衫，临树祈愿。那个样，纯粹净好似一片源。

“十一娘。你说，你与朕可以重来吗。”

枕轻轻替他着额角：“柳皇后是臣妾的发小，臣妾笑不来。臣妾与柳皇后有龃龉，凌驾众人之上并不是快乐的全。臣妾可以虚与委蛇作喜态侍上，但臣妾不想。”

“朕初见你，你在八重黑龙下。上有秋暝之长天，下有绿之波澜。”慕北易忽然睁开睛。他的瞳仁极黑如墨，望着枕，“我们可以从那时重来。”

慕北易捉着枕的手，低沉：“是。朕也不想老，朕还想跟你度过余生漫漫几十年。”

慕北易也是凡人，他不能免俗。

但他没有亏待天下苍生与列祖列宗，他守住了国门也平息了灾祸，他称得上贤君。一个千年帝国，千万民与万里河山，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中，千钧之重。这个人，可以个温和、专心且柔情的男人吗。

枕已经不信了。

“权柄争斗素来不讲对不对，只讲好不好。”慕北易徐徐吐浊气，“朕没有选择。十一娘，你懂这些理，所以你懂朕。”

慕北易挪了挪，睡在枕的膝盖上，淡淡说：“你不兴。”

枕噗嗤一声笑来：“陛下即便与臣妾再来一次，也是如今这般。您是君临天下的帝王，我是您的妻妾。珍贤妃是珍贤妃，荣德妃是荣德妃。陛下，您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