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，好似一把刀。

从乾清来，一阵秋风拂面，蓠得了自由，乾清中的老人却没这样幸运了。她缓步下阶，魏光安迎了上来，声音颤抖：“才给十公主请安。”蓠若有所思：“你好啊。”魏光安一时惊诧。蓠抬向远看去，才发现哈森近在咫尺，她一下愣住。哈森已知她在乾清里，也猜到他们会撞上，但却怎么想也不知一句话该跟她说甚么。蓠在木兰围场时便对哈森的心意有所察觉，后来嫁人后慢慢又明白了更多，因此见到哈森便有些不好意思。哈森以前不知她是公主，蓠也不知哈森心意，那时两人都还无所顾忌，现在倒觉拘谨别扭起来。魏光安见他们既不问礼也不说话，暗暗着急。哈森想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，有孩了吗，但却问不。过了好一会，蓠先：“请贝勒爷金安。”

康熙帝后来不再用“朕”自称。蓠听罢，心酸不已，答：“丫答应父亲，一定会回来探望您的。”康熙帝问：“你要去哪？”蓠答：“浙江萧山。”“司氏的祖宅吗？”“嗯。”“好，我知了。你回去好好教你的儿，教他算术天文，将来我要问他的。”蓠泪。

康熙帝：“朕有这么多儿女儿，到来还不如寻常百姓家闹，贵为天，千般好，一般不好，看得清，千般好抵不了一般不好。大清国地广人众，有千家万家，都是新觉罗家的，可新觉罗玄烨，却没一个好家。我有时望着这空的大殿，竟不知我是谁，为何到了这里？个好皇帝，虽然活着只有几十年，却可以在青史中再活千年万年。可一个活人，为甚么要为死后的未知而自甘受苦？”康熙帝自顾自说了这好些，蓠听得半懂不懂，她毕竟还年轻。康熙帝长叹一气，忽然看着她：“我临死前，还能再见你否？”

康熙帝笑：“这话很多人说过，可都不及你说得真切。丫，你要走，朕不留你，只要你活得好。朕给你自由之，这是朕这辈再也不能得的。”蓠起叩：“谢皇父恩典。”康熙帝：“起来再坐会。”“是。”蓠起复坐。

康熙帝果然老了，说话有些絮叨。蓠只怕自己听了要改主意，便低着不去在意，可那话就在耳边，又全给听去了。她只得勉笑：“将来会回来看望您的。”康熙帝摸摸自己越发稀疏的发，自嘲：“你们都还年轻力富，可老儿没多少日啦！”蓠忙：“才不会！皇父定可长命百岁的。”她原觉得对皇帝说“长命百岁”这四字是恭维奉承，可今天她自己说时却只到发自内心的真诚。虽没有人可以长命不死，但还是望他能够健康百岁。

哈森好久才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两人似是没有话再说，却又都不走，魏光安看着。蓠想要

“朕答应你。”康熙帝无可奈何说。蓠想说些宽的话，却一句也讲不来。康熙帝靠在椅上，缓缓说：“朕老了，总希望能多见见你们，跟你们说说话。唉，可皇们都长大了，一个个忙得很，皇女们也都嫁得远远的，纵是近的，也是素来拘谨的。好容易有一个能说话，又……又情好像朕的。唉！朕原以为你回来便不再走了，还想着告诉你河行都建好，以后你再想便更方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