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远着她，就是怕自己如今这副模样。人一旦在意谁，不那个人是友人是亲人还是人，从他上心的那一刻起，他的情绪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
她并未因他的安抚而平静下来，反而更加绝望痛苦：“兄长……你在哪啊……快来救阿婉……”

他怜惜地替她泪，“阿婉乖，不哭。”

他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她的手心，“阿婉别怕，兄长在这。”

小单薄的人儿渐渐平静下来，一双细白的手握住他的，似是在梦中听到了他的话，眉舒展开来，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贴。

屋外依旧黑压压地跪了一片。

他没辙，一下下轻拍着她，低声她耳边哄着，希望她能听到他的声音，“阿婉乖，喝药。”

众人你看我，我看

他将她召到边，将她当棋，她自己多多少少也明白，所以她不该对他产生期待，更不该被他的三言两语哄骗。他过去二十二年都没有注意过她，她应该知，他这个兄长之名，形同虚设。

路上赶来时绿玉哭啼啼说的话忽地冒脑海：“四姑娘说湖边小树林里的萤火虫好看，想要抓一些回来，说是爷看了漂亮的萤火虫，心里肯定兴，就不会再生她的气。”

言喻之眸一沉，心疼至极。

言喻之抿嘴，手略微颤抖地抚上她的额，她冰凉，脸却，细眉蹙，像是了噩梦。

他缓缓从糖罐里掏一颗酥糖，柔声：“不吃药，那我们吃糖。”

他拿药喂她，勺递到边，不去，他只好将她扶起来，她牙关咬，不省人事，哪里能喝得药。

不过是一天没见她，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。

她怎么可以傻傻地将一颗真心奉上？

言喻之心如刀割。

言喻之抚上她的脸，少女虚弱至极，脸上没有半分血。

他任由她依靠他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她的如瀑青丝，耐心安抚了一个时辰，这才舍得将她放回去，重新掖好被角。

他将她抱，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刚才的话，他想要让她停下，可她却停不下来。

他差忘了，她是被人推下的。

她因着他的缘故，才在夜里跑去湖边的。

恨来。

他从来不屑于理后宅内务，如今看来，是他太过宽容大度。

许久，她眉皱得更，发起梦魇来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言喻之见她动了动，心中大喜，赶忙凑近听。

每说一遍，都像是将针扎到他的心里。说了多少遍，就扎了多少针。刺得他从里到外都痛。

忽地她肩一，大概是换了梦境，大地气，“兄长……阿婉好害怕……”

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……阿婉……的血……都给兄长喝……兄长……不要不理阿婉……”

少女依旧不曾回应。

言喻之扫一，沉声问：“人呢？”

她没有动静。

他一直都有听说，后宅的妹们玩闹起来没个轻重，她被欺负已是家常便饭。过去她孤苦伶仃，无人替她，现在她在他跟前这些日，竟还有人敢折腾她。

言喻之喂糖的手悬在半空，久久未能收回。

她在他怀里颤抖，泪珠哗啦啦地从闭的里漏来，一颗颗往下掉，滴到他的手背上，灼得他呼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