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一定得快！你们听说了没有，隆盛的总号已经落在北戎人手里，尚四老爷也没了，这票号保不齐哪天就关门了，可得赶把银都兑来！”

过完年才开门，就遇到挤兑，周大成正指挥着伙计们算现银，好在适当时候去安抚外面的百姓，免得现银不够另事态加重的惨剧。

又看过去时他朝她挤了挤，其姝一下想起来，他是那年在正澜关时跟在裴昂边的其中一个侍卫，因为起哄说她与裴昂表哥表妹一段佳话，还被裴昂奚落让他去娶仍是婴儿的小表妹。

说这话的人是个年轻男，穿着布短打，上了破破旧旧的羊貌。

其姝门去就看到他发面糕似的大圆脸上满是笑意，和蔼可亲地站在大堂当吉祥。

她熟门熟路地走尚永泰的书房，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案台后面

古婆到底只是个仆，并没见过多少世面，此时不由叹：“到底是排名第一的票号，才过完年就如此生意兴隆。”

正月十六是年后衙门开印、商号开铺的一天，但因为商号没有规定，总有些趁着年节多休业几日。百姓们知这不成文的约定，是以并不会赶在这天逛街购，街上较平日冷清许多。

周大成当然也看到了她。

其姝却：“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呢。”

“啧，你敢去皇城外面找首辅还是皇帝讨债？脑袋不想要了？”

“想得，他们家太夫人和四老爷一家都陷在平城了，新定北侯府现在住的是二房和三房。三房跟四房都不是一个娘生的，你异母兄弟欠了债，你愿意吗？至于二房，人家已经当了阁老，去向他讨债能讨一顿板就不错了！”

“不至于吧，他们不是了朝廷的海上贸易？”

“够不够是他们的事，不归咱们心！要是真不够了让他们从别的分号去调！”

裴昂安排得那么周到，连铺门带节奏推波助澜的人都有，其姝心里甜甜的想笑，奈何边敌人环伺，只好压下去，装发愁的模样，连脚步都加快了。

京城分号的掌柜周大成是位与尚永泰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，因为在隆盛事酬劳不菲，生活得十分滋，少不得发福，脸和腰都圆圆的，看着可亲又厚。

其姝乍一看他觉得有些熟，只是一时想不起。

“就是，要不然到时候讨债都没地方去！”

“去新修的定北侯府呗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
大多数都急着提取现银：

也有人虽然围观，却还算乐观：

“五姑娘？”他抹着额上的汗迎过去，“您怎么来了？太夫人她们也都来了？”

唯独隆盛门与众不同——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她们听到的吵嚷声就是从此发。

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过三四丈远的距离，但也足够她们听清楚人们吵吵嚷嚷都在说些什么。

其姝抿着嘴摇摇：“成叔，咱们去里面再说。”

“这么多人排队，够不够现银兑给我们？”

“就是就是，反正决不能让他们短了咱们的银。”

说话间车来到人群前，车夫声吆喝着却始终不见有人让路，其姝几人只好提前下了车，步行票号去。

“我要把银票都兑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