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钦亮了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端飞舞，被调得很低的击键声就像是机关枪在轻快地响，但在片刻之后，他的动作顿住了——黑暗遮掩了他的挣扎，也许他的视线正在手机和刘瑕之间来回，也许他的双正上演着一场和自己的战役，过去的伤痛魂不散，重新向他俯下来——

。

她说，“就算你表现得不好，你觉得，我会嘲笑你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刘瑕合地问，过谈话的。

当沈钦开始说话时，她险些错过，还好，也许觉得声音太小，他又重复了一遍。“我不在网络上谈论私事，不仅仅是因为幼年养成的习惯。”

一个正规咨询师说不定会因此自责到夜不能寐——还好，对此，她一向都不在乎。

草地上重回寂静，不知哪里传来鸟鸣，刘瑕伸直双，端详着月，心不在焉地想起了她的历任导师，他们会不会为此气得七窍生烟？在和沈钦的关系中，她已经犯了那么多清规戒律，如今这又是另外一条：调‘刘瑕’这个个的特殊，这无疑会助长沈钦的依赖，绝非咨询的正统法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刘瑕说，以防沈钦因为连续的尝试失败而开始沮丧，“伊拉

这是很有价值的回馈，证明了沈钦其实并非孤独症患者，他不是天生就不喜，从未有这方面的需求……他是渴望的，就像是他对她的话痨打扰一样，他一直渴望能和谁建立关系，只是这呼唤在他的一生中也许从未获得回应，这颗孤独星球广播的无线信号在宇宙中散播，却没有一枚星球锐到回应。

他停顿了一下，轻轻地说了声‘Fuck’，手伸袋里，显然是去够手机，刘瑕没有声：对于第一次自我表达来说，也许文字的确是不错的掩。

“事实上，大众从不知，网络的危险程度，其实不下于阿富汗与伊拉克这样的战国度，”他重新开始得很突兀，屏幕的白光映亮他的下半张脸，照他严肃的表情，沈钦在照本宣科地朗读着他打来的演讲稿，语气僵而亢，说实话，对于不知就里的人来说，这一幕也许是很逗笑的，“从某程度来说，国公民和伊拉克公民面临的是同样危险的生活，只是危险的类各有不同——”

“太危险……”沈钦的语调有些游移不定，时时低，有些不自然的停顿——这不像是偶尔迸发的思绪，无准备地说来，也不像是那些无关要的日常对白，他还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从容，现在的他，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，却勇敢地扑向了长篇独白。“对……对大众来说……不对，大众知不——”

“你觉得这听起来很难吗？”她自问自答，“那你就是小看了心理科学的威力了——其实，你并不缺乏克服这心结的勇气，否则的话，你不会说你对我的好，你只是不知困扰你的是什么，想想看，你不能表达自我，其实只是因为在你的认知中，每当你开始分享，听众总是给予负面反应，嘲笑你、无视你、讥讽你、伤害你，即使不表现来，也会在心里，在背地里……但，你现在是在和我说话啊。”

他又顿了一下，不觉把心里话说，“Fuck，不该用国的……这和资料统计数据不符……”

“……不仅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