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如见瞒不过，便把文集往手边一掷，假意嗔：“休要胡说！世上有千情、万情，你怎知我的‘

忽起一阵心悸，前昏黑莫辨，她不得不暂且搁笔，一手稍捧心，一手以香帕掩微微地。

“闻莺，闻莺！”

绮梅门惊：“姑娘怎么起来了？”

☆、情债

恰巧闻莺挑帘而，一瞅见白海棠盆里多了个纸团，就拾走展开一看，心中悟了八、九分，有意拿去与绮梅耳语：“，人说这如姑娘又痴又怪，我今日见了，果真不假。你看，这哪是什么？两“情”相悦，势如飞燕双双啊。”她把字帖一扬，纸上分明是一对相叠的“情”字，字如竹破山石，风骨力十足，全不似女手笔。

众宾各自从踏玉台散去，登船之时，鬼市中已是人稀远，但见明月照楼，风卷纱动千重。

闺中是绣窗鸾帐，曲屏小几。红泥小炉上尚煨着一盅汤药，火动，白烟氤氲。案几上的一方砚台内新研松墨，清香隐隐传来。云如姑娘只着一件素中衣，瘦如寒梅，一捻纤腰伶仃无靠。她衔着一支紫檀狼毫湖笔，支颐斟酌再三，待落笔写了几行字，又觉力不从心，便三两下把这字纸撕了，再来重写。

惜红轩倚梅丘而筑，红遮绿护。前绕，坡上遍植梅树，冬来可叹云蒸霞蔚。虬梅卧掩一竹篱，青阶落香销残。

薄暮时分，霞光透云，丫鬟闻莺停下帚，见绮梅招一招黄帕，由远而近，同她：“如姑娘托我传一句：活累人，你且歇上一歇。我家姑娘最是个惜之人。这落梅若是扫净了，岂不可惜？老婆不和新人讲这个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
再看云如，她手持一卷文集，犹自在蕉窗下神。绮梅取了这书帖给云如，指字笑：“如姑娘，难怪雩儿也笑你痴呢，哪里来的心思，竟叫他往云峰下祭一株枯梅。原来，你是动了心了！”

绮梅估量着时辰大约足了，就拿茶托端着那只红陶药盅来，把汤药晾至半温，服侍如姑娘饮下。云如的鼻尖稍一靠近药盅就被苦气激得轻嚏了两声，不禁蹙起两弯烟眉，终是忍着把那五梅宁心汤一气喝罢了。

画栏，向楼下窥去，见云律抬腕除开横斜过的几青翠竹枝，转步隐了两山石之间的、径，再不可得其影。山石间芭蕉卷绿，浮月。

她抬首莞尔：“只是写几个字，临几张书帖而已，哪里就能事呢？”绮梅忙给她披上一件杏粉的大衫，仔细叮嘱：“姑娘当心！姑娘近来服了那梁老大夫亲创的一剂五梅宁心汤，气渐有好转，我这才放下一二分心来。对这胎里带来的病症，姑娘万不可有分毫懈怠……我不认得字，只常听姑娘评说过这字的好坏。绮梅陪姑娘看看吧……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鬼市、斗茶、螭虎钗等本是宋元所有，现在挪用到此文。

闻莺连声称是，由她领了惜红轩。

待她上前看那书帖时，云如却两颊飞红，急把残稿卷怀里，轻轻作一团，说：“不必了不必了，这我仿得不好！魏晋大家果真名不虚传，后人仿得了其形，也仿不其神。改日，我教你认字吧。”说罢就随手把那纸团掷去书架旁的一盆白海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