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妙语，罚那黄禅一杯！”云律闻言大笑，心中大悦，请顾行谦上座，又叫人给他多多地添上等好酒。顾行谦也不推让，越喝越多，一杯一杯复一杯。

待画舫上唱罢两支曲，已是日沉西山，星月辉。云律为人喜张扬，言语不避嫌。左右同贺，谈及石刻一事。石刻即将落成，所刻正是云律当日在游红馆登所作一篇。众人即拿此发挥一番，以魏晋时谢、王两位大家作比，又趁机献上两方蕉叶冻的端砚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七七八八说了不少场面话，听得云律心中大为受用。

既请了顾行谦来，云律却有意不为其设座，不上酒也不上瓜果，任他与清客们挤在一，看他如何应变。

方才，云律是句句听得分明，看得分明，心中既觉得顾行谦有那么儿意思，又觉得这狂放气度实叫他喜。唯唯诺诺之徒最是无趣，顾行谦这一的书生意气反而合他心意。云律便挂着一张无情冷脸，不去手，且再看顾行谦如何应答。

席上，一人为顾行谦酒气所冲，心中大为光火，又见他是个布衣客，便有意捉取笑，讥讽：“耳闻顾四先生不求仕，老朽大觉不解。豪杰英俊固当持笏朝堂，为天所驱驰。奈何先生老大无成，弃去长史一职，只得空自蹉跎时光，尽把一生志气消磨在这酒中？”

艄公一桨开浮藻，往湖心去。船上有一歌女拨弹古琴，唱一支。

待到小楼夕照起，两人惜别，剩顾行谦一人尚在无限愁情中，中郁结遇酒更甚。

顾行谦把酒杯在指尖一转，醉微眯，凭栏相望，声应：“叨光了！”

顾行谦笑答：“那修的僧尼，心里极清净的人，不也与我等俗人同活一吗？”

顾行谦听罢不禁莞尔，脆借着酒劲发起狂来，伸手叩一叩面前的小几，大叫：“罚酒，罚酒！”

另一人名黄禅，见顾行谦竟妄议国事，料他是个离经叛、不可一世的竖，亦是不喜，接：“北有狂人刘酒，桓公三请而不。我观先生举止，听先生言辞，几有散发渔樵之意。先生清啊！先生既存此避隐之心，何不效虞山散人，何不隐居云山，今却特来与权贵同席？”言罢有意看一主座上的云律。

顾行谦傲然答：“屈有怀石之悲，庄发濮之叹。千里亦难得伯乐，何况世无吐哺之周公乎？再者，利禄羁绊，案牍劳累，朝中争党却不争天下事，行谦只求一人自在而已。”

楼下翠柳繁密泊一画舫。俄而有两个短褐仆役登船打帘，一帮清客拥云律上座。云律左右是纨绔少年郎，各个锦衣华服，嬉笑放浪，旁若无人。云律路见顾行谦在那酒楼之上独斟独饮，便心思一动，向楼上招一招手，亲自呼：“顾四先生，上船来！”

。尼亚传书邀我，我不得不去。等江南莲熟时，我再去找你。”

一人忽然叹息自己未曾有幸在场，不曾见其锦绣文章，打趣说心中焦灼竟如小楼思妇一般。云律便击节将其朗声背，抑扬顿挫，一字不落，面上甚有得意之态。

席上一静

顾行谦虽已大醉，但心明亮，尽把百丑态收底，暗叹以云公之才，何以有这么个儿？众人阿谀奉承，争相献媚，喜喜求得甜，正如蝇虫逐臭，可笑之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