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她看中的是个浪，分毫不值！”

一曲终了，他半是情难自禁，半是试探，倾向前，对鸿儿耳语：“这曲好生动听……我今夜一人寂寞，求妹妹陪我……”见云二换了一副调笑相凑上来，鸿儿顿觉羞赧难当，料他先前一举一动皆是有意为之，骗得她辛苦。鸿儿恼他无赖，又无力挣脱，只好轻轻求：“夜已了，云公快走吧。”

鸿儿起移步，想挑去红烛上的一只蛾尸，吓得他连忙拉住鸿儿的一截袖，握住她一只玉般的手。云律见她稍一愣神，便顺势拉她到榻边坐下，悄悄松了手，嘴上却说：“凤栖湖里有鬼，别还不知有什么鬼呢。你好好待在这，一步也别走，我好护着你。”鸿儿暗，究竟是谁护谁呢，面上不禁微微笑起：“鸿儿不敢走动。”

鸿儿便取来一把素面琵琶，一边调弦一边说：“教坊善才是十二分的严苛，我哪里弹的不对就得挨打，也记不得挨了多少打才学会这一支。”

云律方得大悟，：“原来你就是那日传情的青鸟。你那认错了人，那只银钩不是我藏的，是王兄藏的，要找就找他好了。我看你可才同你玩笑，谁知你当真呢？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张嘴的错，妹妹莫要气了。”又哆嗦起来，“真冷，真冷！求求妹妹了，炉，抱被，快！”

一发，婉转虽不比冯娘，但也十分难得了。

这误会既冰释，鸿儿也消了气，便为他细细拨挑炉中火炭，又抱了一床绣被来。云律在榻上裹严了被，朝火炉呵着手，狼狈可怜，同那遭了难的猫儿一样。

鸿儿急起来了，说：“哪里的话！多大的人了，还这样孩气。看看，又发冷汗了……”便拿衣袖轻轻为他汗。

“这……我八岁时被卖游红馆，在这鬼市长大，确曾听说凤栖湖有一条鬼船。”鸿儿垂沉思，讲一段幽秘诡谲的往事来，“多年前，冯娘是鬼市中的当红、歌伎。她本名冯小岚，扬州人氏，生在官宦家中，及至少年家破，伶仃孤苦，才误堕风尘。当时还有个名叫玉如，与娘情投意合，互传书信，互引知己。可恨玉如为脱风尘，嫁与一位贵人为妾。娘闻讯而怒摔琵琶，心灰意冷之下暴病吐血，数日而亡。有传闻说娘死，化作冤鬼，往来于凤栖湖的画舫之中。若有撞上她的，留意那一把琵琶，因她生前摔过，所以缺了一螺钿……今日一事，足见公是个有福之人，鬼怪伤不了你。”

谁知这多情浪已然压了过来。鸿儿被他走乌髻上的一条鸳绡发带，心中登时骇然，不免急泪，再三求他：“云公，云公快走吧。”

“……那我听鸿儿的，不闹了。”

云律把这一番语听心里，又把被裹一裹，倒像不想理她似的，轻：“何必唬我呢，我知你们一个个全看不起我，全以为我发疯。”

云律朝鸿儿脸上亲了两下，果如其言不再动她，把那发

云律犹犹疑疑地问她：“可曾有旁人见过那只女鬼？”

额上受着这般轻柔的揩拭，云律愈觉与她亲近，说：“那冯娘竟是个贞烈女儿。她夜弹，原来有此等意。我与她无仇，也许她并无害我之心，是我自己识破了她的真，情急之下湖求生。你会不会弹？我想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