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，云律嫌新的胭脂无香，又不正，不得阿娘，就打发人另寻好的去。一找，找来一个西铺。西铺秦姓人家有个女儿，小名香儿，生得一双巧手，最善淘胭脂。

绮梅上下稍一打量雩儿，以帕掩，轻笑声：“这才府几年，愈觉霍兄弟大了，不再是个娃娃，倒有几分像三少爷。我听说，有一回，二少爷夜归府中，老爷刚一动气要问罪，就被你劝住，之后训了人几句不痛不的话也就翻而卧，叫人下去了。霍兄弟得上重，近来都忙些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，顾四先生已经走了么？”

“胡说，说，拧你鼻，看你还怎么说！”云如笑拧她的小鼻，“你可别再闹我，你要是把我气病了，谁再陪你画风筝？去年我画的那只燕，被你生生跌折在湖石上。你不心疼，我心疼。你再气我，我就给你画个大苍蝇！二哥哥叫工匠打了这副璎珞，叫我试试，看哪里不合心意，他再找人改去。可我不常这惜红轩，白收着好东西，落了灰倒可惜。这玩意儿就送给你了。”嬉闹过后，云如给她又是梳，又是佩璎珞，揽着小云眉照向一面彩鸾镜，镜中一大一小两个人。

绮梅只骂事的疏懒，略一想，便向那小沙弥讨来，：“我听说过你那天宁寺。去年，云峰现过一次五彩宝光，必定是神佛有灵。这一本好，不如送给我们如姑娘，沾沾福气，去去霉气，病才好得快些。”

两人吃了一惊，见地上有个满满衣皆是落的小沙弥。霍雩问他话，小沙弥便答了缘由，又：“前两日师父又要抄经，我们师兄弟就城采买上好的纸笔来了。这一顺路，我就来见顾四先生了。可是，我等了这许久也不见他来……原来，他已经走了呀。”

次日，三叔来访，与云徵在书房论诗。三叔的小女儿云眉抱来一只大黄狸猫儿，要去惜红轩探云如。惜红轩外，闻莺替她抱下猫儿，在竹篱看着哄着。云眉挑帘门，见绮梅正着一副宝相卷草纹珠玉璎珞，便走去一把抓了它来，往颈间比划，又朝云如上亲偎：“这个好看，得上我。好阿，好阿，这就送了给我吧！往后，有的是王孙公送你好东西呢——我阿爷说，崇文书院有个顾行谦，他从前就住在这兰筑里。他是个什么样？阿中不中意？”

霍雩也笑：“哎！可别闹。我问你，如来咳，她现今可好些？”绮梅闻言把眉一皱，给他看怀里大小药包，又：“你如问我，前些日刚走的那个顾四先生是什么人。兄弟倒是和我说说。”

护掩他全。小沙弥转而瞧见有个十分漂亮的小僮随一个黄衫婢女步石山，站定在药栏前。

游红馆每需呵胶、脂、茉莉粉一类，常有香儿来帮衬。一来二去，宣姬喜她伶俐，打赏钱，以妹相称，又与她梳玩耍，互贴钿。一回来得早，香儿独等在宣姬楼中，左等右等，都不见人。妆盒里珠翠无数，她下手拣一支凤颤，下了楼，问人宣姬何时来，顺带着捻一捻凤颤，朝人招手笑：“我疼我，我就是要了这翠凤去，也舍得。只是我不要罢

略一估算日，绮梅去请梁大夫复诊。云眉随她同去。云如便和衣而卧，以臂为枕，暂且歇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