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惊雷炸响，阮小筠醒来方知自己已伏案不知不觉盹着了，那是一场梦而已。思及方才温柔，她两颊绯红似烧，行定了定心神，敛神凝息地念经打坐，谁知一痛，登时吐一殷红的血来，染红了面前的书卷。一场幻梦废了阮小筠半数修为，害得她五内如焚、走火，此时此刻在蒲团上现原形来——一只白妖狐。她日久成，与一玄狐金婆婆分别化成人形，行医救人，修行求。

阮小筠朝她们微微颔首，探手戛然一声推门而，背后双手合上门，俄而径直步去，盘坐在那只又旧又破的黄蒲团上，又提起笔来就着一豆灯火苦苦修书了。修书修至半夜，冷风大作，急雨忽来，滴滴，淅淅沥沥。尺幅留白，笔锋又蘸朱，直破墨而下。毫尖恰比心尖，心一动，笔也颤，破万千心事来。她转而掩卷，着一杆烟，静听空谷雨。烟嘴偶一沾，烟雾翩浮缭绕而散去。

守在药阁门前的两个药仆施礼：“慈渡师父——”

云州元夕，大雪飘飘。烽火连三月，家书抵万金

☆、云州之战

“不哭不哭。‘霜驿啼起’，好句。我齐统对一句‘秋风残月沉’好不好？你来写上。”齐统笑答，等她提笔续上诗就收下了那片红叶。

“不必不必。你去把九香玉取来，服侍我服下即可。”那妖狐声低息微，十分虚弱。怜九应命取来了九香玉。妖狐服下后便好多了，渐渐又能化成人形，仔细嘱咐：“此事万不可告诉金婆婆……”

这整个净因观都是幻术所化，观中大小弟皆是草怪。那怜九姑娘便是芍药。怜九门看见师父伏在地上，书卷上一滩血，急把师父抱在怀中，连珠炮一般地说：“师父，可还要？这是怎么了？要不要我去知会金婆婆一声？”

之后，齐统拜那大哥为义父，收拾行，连夜追随这群西突厥人而去：“义父，我们若要举兵，应当先取金城，后围秉州，再联合西北各，共商大计……”

，我齐统愿助一臂之力！”

药阁四如雪，梅窗畔挂着那幅竹石图。风雨飘摇，灯影晃，竹石图上似有风动一抹翠，恍惚得闻竹林声喧。竹林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抚琴书生，眉分明是顾行谦的样。山，一曲终了，他向阮小筠招手而笑。阮小筠足下如飘，步步追去，画境，解衣相对，与他耳鬓厮磨，云雨一番。

此时，叮叮当当声起，罗裙翻飞似蝶，惊呼连连，挣扎不得，一个小姑娘被捉了过来。云麝夜得家书，思乡落泪，在走廊借着微明的天光效仿红叶题诗，刚提笔在一枚红叶上开了个，写“霜驿啼起”，就不慎被一人发现。

齐统好心救她，诈称：“小妹，你为何在此贪玩？你听不懂我们讲突厥话的，天尚早，快回去睡吧。”如是一番解围，他们也就放走了这个小脸煞白、汗如雨下的小姑娘。小云麝见那群胡人一个个恶形恶相，虽心中大骇、恇怯不前，但也作镇定，伏地朝他们拜了一拜，谢过不杀之恩，才和齐统一同离去。走到棚下时，云麝又跪下去，再抬首时角噙泪，哽咽说：“我李云麝第一个应谢的不是那帮人，而是哥哥。谢今日救命之恩。云麝无以为报，这片红叶就送哥哥吧。”

“说！”

☆、镜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