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用膳，嫔妃随侍，一般在侧布膳，我执起银筷，却听他，“坐下吧，不必侍奉朕。”

我再抬首，却见宋祁停了笔好整以暇地望着我，而后轻笑，“是朕的不是，红袖添香在侧，竟忘了时辰。”

小女轻轻地喊哦我一声，“婕妤。”

正殿内设有御书房，虽没有明文规定嫔妃不得内，但……

我站在那里不知该什么，却听他，“过来研磨。”

若是我能想起，便能想透曼娘意味长的目光，她说，“薄然，世上有太多不由己，太多心不由己，不由己的时候，有心可依，心不由己的时候，药石无医。”

天逐渐地暗了下来，御书房里除了研磨声便是宋祁翻动奏折的声音，我偶尔瞥见他的侧颜，薄抿，眉间微蹙，专注而沉默。

我开门，“李公公，不知皇上召我去正殿有什么事？”

我很张，在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面前。

“起吧。”

为防万一，临走前我还是上了。

楚皇宋祁，她曼娘怎会不识，不过从一开始，就笑看痴情人痴情事罢了。

“臣妾婕妤薄氏参见皇上，皇上万安。”

嫔妃在偏殿侍寝，可留宿在偏殿，皇帝却不会在偏殿留夜，沐浴过后便会回正殿。

我知有个词叫一见钟情，也知有个词叫见起意，我知往往一个男上一个女只需要几秒，却不知一个帝王上一个女需要多久。

小李捧了铜盆来给我净手，清澈的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，我看着小李的，这乾元总的徒弟，似乎对我恭敬过了。

会吧，可这些，与我无关，他是帝王，情绪不是我该窥视的。

我更不知，这不是他望我的第一，也不是第二，亦想不起那时消香阁内，我一袭月白的男长袍，穿过一派骄奢逸不染片刻风尘时，后有一男，眸沉沉。

我抬首，他神淡淡，神里有着我看不透的温，不过一便又低写着什么。

小李朝我一笑，两颗小虎牙，恭敬，“婕妤不必多问，且放宽心，去了便知了。”

女端了茶上来，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提醒我去更衣，天已

他的手很大，关节有些薄茧，当今皇帝文韬武略，于练武，也从未荒废。

这一张桌案上，是他的一整个江山。

乾元的膳自然是不错的，有我吃的黄金豆腐和晶虾球。

穿过长长的走廊，那是我第一次来御书房，简洁，淡雅，却又有一自内而外的沉稳庄严向我涌来。

我朝她笑笑，小李却又来了，敲了敲门，语调颇有些喜庆，“请婕妤安，皇上请您去正殿。”

我咬着虾仁计算着时间，不言寝不语，这个规矩有时候让人难受得，有时候却会让人松一气。

“诺。”

其实我还是可以学那汉成帝后妃班婕妤的却辇之德，再稍稍推辞一下的，只是那一瞬间的决定，我遵从了本心。

一个人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地坐在这里，生杀夺予的权力下，可否会有不胜寒的寂寞。

说罢站起携了我的手，“夏宗，摆膳。”

我一愣，小李已经搬好了凳，我只得屈膝，“诺。”

般也找不来。

☆、薄昭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