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还有电话要打，不再和护士说下去了。心慌得厉害，砰砰直，站不稳，去旁边找个座椅坐下来后，才拿手机来打电话。津九设有急联络网，她是泽居晋在中国的急联络人，所以院方在第一时间通知她。她确认情况属实后，再照公司规定，依次通知吕课长、总经理大和田。那两个人都在睡梦当中，听到消息后都是大惊失，三言两语问清地址，电话匆匆挂断。

泽居晋正在急救室抢救中。他的情况护士也说不太清楚，只知是从浦东机场回市里的途中了事故。车在经过一座泥钢桥时，不知何故竟然冲破桥边铁栏杆，连车带人栽桥下的一条小河浜里。等到路人打电话报警，救护车其后赶到并把车里的人救上来时，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。所幸小河浜河窄浅，车里的人才没有溺死其中。但寒冬腊月，受了伤的人在面结冰的河浜里泡了那么久。“啧啧啧。”护士说到这里时，忍不住缩了缩脖，“指着旁边一个坐在长椅上低哭泣的年轻女说，“喏，那个也是他一起的，车里三个人，就她运最好，只有几骨折，受了外伤。”

五月远远地看着她，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场合用这方式和她见面。想起从前那几次和她见面时的情形，真是恍若隔世。

哭泣的年轻女就是泽居晋的女友。他女友穿医院的病号服，上披着一条毯，即便一条胳膊吊在前，上满是血污与泥泞，因为失血和恐慌，脸惨白成一片，但伊的黑发红在神情麻木、面有菜的病人及护士中还是得那么动人心魄。这时候大概是哭得累了，把靠在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的上，中年妇女揽着她的肩和她低声说话。

“后遗症大了去了，我这里就说不清了。这个要看他的受损程度了，严重的话，可能会成植人，也有可能半不遂，什么可能都有。

楼的台上摔落下去，“怎么了？他怎么了？”

值班护士接着说：“还有一个租车司机，也命好的，就是破了相，额上了几十针，不是什么大问题，警察正在病房里问他话呢。只有那个日本年轻男人最倒霉，一都是血，左粉碎骨折，两条上都着很多碎玻璃，有些伤都能看得见骨。又在冰里泡了那么久……不知还能不能抢救的回来……”

值班护士耐心说：“他上的伤看着吓人，但其实不致命，致命的伤在脊背上。”转过后背给她看，“喏，是这里被撞到了，脊椎神经受损，人当时就昏迷过去了，知伐。”

“……会有什么后遗症么？”

五月是夜十二正赶到瑞金医院急诊的。急诊内亮如白昼，人来人往。她找到值班护士那里去问泽居晋的情况。

“我这边是医院急诊！”对方想来很忙，连声再见都没有，极其匆忙地挂断了电话。

五月打断她的话：“粉碎骨折的话，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，为什么就抢救不回来了？”

她问：“请问你是谁？”

“他事了，现在抢救中。快过来，瑞金医院急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