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堵不敢抬，更不敢问，只看着那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发呆。

猜人心什么的，他真不是很擅长啊。

这是薛允衡的病，喝茶只能五分满，多一分也不行。

阿堵抖了抖。

这是什么意思？是嫌茶倒少了，还是嫌倒的太多？还是本就不要他倒茶？

凉风般淡静的声音响了起来，语声清且安宁，并未因久候而有丝毫的不耐。

阿堵一面想着，一面又对着茶盏翻了个白。

看起来，能让自己的首席小厮吃瘪，他很是喜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。

可是，那只修长的手却静静地停落在茶盏边缘，连个指甲盖儿都没动一下。

第193章西风凉

那一刻，他非常希望这只手是属于薛允衡的。

阿堵瘪着嘴抬起了胳膊。

“倒茶。”薛允衡飞快地打断了他，本就不让他把话说完。

这个薛二郎的贴小厮，又不能车逃跑，只能躲在车厢的角落，恨不能将也缩车里去。

应该是倒茶吧。

阿堵噎了噎，哀怨地翻了个白，随后便端起了一旁的茶壶，向薛允衡惯用的那只竹叶纹透雪瓷盏里，仔细地倒了半盏茶。

他垂着脑袋，大气也不敢，只小心翼翼地端起茶壶，试探地向那青盏里注了半盏茶。

阿堵快哭了。

蓦地，一只修长的手，稳稳地探了阿堵的视线，推过来了一只淡青素瓷茶盏。

阿堵想着，只觉得自己的连同脑袋瓜都有发僵了。

此刻，那只手正静静地停在茶盏边儿上，如同它的主人一样，耐心且平静。

“郎君……”阿堵期期艾艾地开了，面上着几许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谄媚，“那个……我想去外坐……”

过了好一会，阿堵才像是回了神。

但很显然，正一手端盏，一手支颐的薛二郎，是不可能生第三只手来的。

他抬去看薛允衡。

车厢里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。阿堵壮起胆，偷看了看薛允衡，却见他眉乌沉，细长的眸里似隐着沉寂的夜，看一便能叫人心尖发颤。

阿堵觑了觑他的脸，见他倒还安静，心里便也松了气，便将茶壶放回了原，勾着，思谋着过会要不要再说一次，争取去外坐车辕。

“续满。”

为薛允衡的首席小厮，他阿堵除了擅长吵架以外，别的真的会得不多。

倒完了茶，阿堵便期待地看着那只手，等着它如同方才探来一般，安稳地缩回去。

喝个茶都这么抠门，薛二郎果然钱如命，可怜他这个小厮，竟跟了个这样抠门的主人，实在是命苦得。

阿堵恨恨地瞪了他一。

看这意思，这位大郎君是在叫他……倒茶？

薛允衡角轻勾，清幽狭长的眸里笑意。

薛允衡却没他的自怨自艾，只伸手拿过茶盏，啜了一茶。

阿堵的脸皱成了苦瓜，缩手缩脚地转过半个脑袋，看了看薛允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