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还早，她便坐在窗边儿上，上京似乎今年没有下过什么大雪……不像那一年。

“生在什么人家没有办法，可您觉得，那游手好闲、街柳巷里浪的纨绔弟，真的比我这样儿打小吃苦练了十几年的戏、凭本事吃饭的伶人，更贵么？”

她仍和当年那样，并不像那些寻常女一般太过注重妆容打扮，仿佛还是在船上的第一次见面，亦或是在萧园那次，发只在脑后松松挽起，青衣素裙，整洁大方。

她缓声的开了：“若说我忘了，那是在骗您。可我说不愿意，不是因为他。”

她起了，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碧箫，她上次见他，还是那次从中偷偷去看秋声社的戏，为此还差把自己拐了死胡同，与皇上很是置气了一段时间。

反倒是谷师父夜里睡得不踏实，商雪袖便代了木鱼儿在房间里别闹太大动静来，让谷师父上午补会儿眠，她自己则提早到了荣升附近的茶楼。

她松开谷师父的胳膊，平躺在床上，看着。

商雪袖的睛在黑暗中极富神采的亮着，月影西移，黯淡的月终于扫到了床榻之上，这么一儿的微光让她的双眸如同星一般。

徐碧箫一时之间不知前是幻是真，又想着，是的，她一向如此，她这样的人，又何须靠妆艳抹、金钗玉饰来衬托呢？

谷师父竟然语了。

她的手指轻轻沿着窗棂的纹路挲着，划过一个灵芝纹，又划过了一个万字不到的纹路，屋内温，而窗棂略带着外面浸来的寒意。

“师父，就算我是伶人，也值得一个意中人无论他是什么份，没有贵贱的真心相待。”

他向前走了几步，突然有些窘迫起来，竟然不知应该如何称呼商雪袖。网

意，更不会在见到她领了儿过来以后就要一个第一次见面儿的人帮他账！

“什么叫般呢，伶人又怎么了呢？谷师父，每个靠本事吃饭的人，都不应该被别人轻贱，也不该自己轻贱自己……您跟过观音娘，难也觉得她不上六爷？”

徐碧箫满心的慨被这一句话得有些不上不下，撇撇嘴：“你也变老……”这一字，却停在了那里。

徐碧箫三步两步上了楼，推开了门。

谷师父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你还对那位……”

第407章逢知己

商雪袖的睛便眯了起来，笑：“真是长大了呢。”

这一场谈话，原本就是久别后的倾诉而已，商雪袖没有想过去说服谷师父，所以睡得极好。

可是……她不愿意，也不能。

故人相遇，商雪袖也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平静。

窗前端坐的，当真是昔日里极熟悉的影，即使坐在那里，也没有松松垮垮的模样，而是姿，她一支手臂抬起，因听到了动静，还未及收回，手便那么搭在窗台上，姿态自然而然的带了一潇洒的劲。

她想辩驳，可的确又不知应该反驳些什么。

而今再看，徐碧箫已经从当日那个明眸皓齿的俊俏少年长成了大好青年，衣着锦绣，冠带致，都显公哥儿的贵气来，不变的则是他傲气依旧，神也清澈依旧。

商雪袖沉默了一会儿，她若是不能对谷师父说真话，这世间上，还有谁能倾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