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父亲的信以外，方之平在京城的时候还给王先生备了礼，除了玉以外，剩下都是名家的字画，虽然算不上古董，但是也颇观赏价值，当时他是觉得这些礼很是足够了，但这会儿又觉得缺乏诚意，毕竟都是一些用银买来的东西。

睁开睛时，里面已是一片的清明，暗恋这事情，是少年人都曾经有过的，那份隐秘的想望虽然珍贵，但却很难延续，用不了多久便会变淡、变少，最终化为乌有。

王宗元居住的村就叫王家村，村民都是王氏族人，王宗元并非是他们族中的第一位士，村的第一块士碑的主人如今已经仙逝，王宗元的士碑排在第三位，而他的后面还有一块，也就是说王家村到现在为止已经走了四位士，这在文风昌盛的江南都是少见的。

作诗写文章未免有讨教之嫌，方之平索亲自抄书，抄的不是儒家的书，而是佛经，既是祈福，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。

方之平一边打听王先生的住，一边暗暗思忖，这个村里最让他觉差异的就是穿长衫的人特别多，年长的、年少的，将近有三成的人是穿长衫而非短褐，要知在百姓家长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，这玩意不能用麻布、葛布来，用料贵，而且穿着不方便活，基本上非读书人不能穿，当然若是账房先生，或者大生意的买卖人，也可以穿，但地的、苦力的就不成了，既穿不起也用不上。

方之平好歹也过几次京城，路过过不少的村，在北方有的一整个村连个识字的人都没有，当然也有比较富裕的村，一村能有十几个小孩去上学，但大分村落都是只有两、三家人能供得起孩上学，但若是十几岁还不能考中功名的话，那这学堂也就不用上。

还不到王家村呢，方之平便和书童下步行，以示尊重，因为来得早，所以远远看过去，村里还有几人家里有袅袅的炊烟冒来，应该是在早饭。

离开鄣郡，方之平满腹心思都放在江南的王先生上了，对方说是闲云野鹤也不为过，虽然是已经海内知名，但却住在乡下的宅里，不拜官也不接受任何书院的邀请，倒是了几本关于儒家经典的书，这样一个人，方之平觉得自己怕是难投他的缘，谁让他有一颗汲汲营营的心呢！以他对自己的理解，这辈都不到安贫乐。

方之平野望并不大，既不想名垂青史，也不想权倾一时，但总得活得畅快，不能永远束手束脚的活着。

跟寻常人一张一张的抄佛经不同，方之平用的是裁制好的空白书本去抄，写错一个字，前面写的就全费了，非得让人静下心来仔细写才行，方之平是半路才有的这个想法，结果路上写坏了三本，也没一个成品，到了江南以后，又在客栈宅了一个月这才抄来，心里因为中举产生那浮躁也彻底磨没了。

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说话时不同的，前者更有礼，用词也更文雅，方之平能受到这个村里的读书人不少，连三、四岁的稚童说话都带了些文气，着实让人惊叹。

了村，便闹了，往来多了不少的人，村民或是无视他们，或是停下来打个招呼再走，总之表现的很平静，似乎已经习惯了牵着的外人。

南方比北方的情况要好一些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