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王青州。”我还礼。

东西很快收拾好了，整整了两辆车。魏郯派了三百人护送我，领兵的是一名叫程茂的武将。

远的不说，单说我的祖父傅邕。他才学过人，为已故的桓帝所喜，未满四十岁当上司徒，成为本朝之中年纪最轻的三公。而他死后，我的父亲亦继任司徒，一直到先帝受卞后谗言，下令将傅氏灭族。

没什么谅不谅，因为有歉意才会有谅。魏郯方才说的话就是命令，没有一愧疚的意思。

我颔首，不再问话。

侍婢们面面相觑。

“禀将军，已收拾齐备。”我还没声，一旁的张氏已经代我答话。

傅氏只剩我一个人，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。

傅氏贤名响亮了几百年，又好治学养士，朝野之中人脉无数。树大招风，这是先帝忌惮之所在。可风云难料，傅氏的祸到这世，却成了我改变命路的吉星。

淮南傅氏，自祖起就是一方大族，几百年来，族人仕者辈，禄六百石以上的人能在家谱上占好几页纸。举国之中，像傅氏这样声名显赫的家族，亦屈指可数。
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，忙分收拾东西。

我诧异望去，只见他稍稍让到一边，后，昨夜那位充任赞者的文士向我一礼，颜和蔼：“琅琊王据，拜见夫人。”

王据，字仲宁，琅琊王氏之后，曾任青州牧。我之所以知他，是因为父亲同他相甚好，时常能听到父亲对兄长们提起他。父亲说他有才学，可惜为人不懂变通，否则以其家世，留在京中能到九卿以上。

“……夫君。”我行礼。

面前这人须发白，如果父亲还在，亦是相似的年纪……

魏傕为何用一整个莱换我嫁给他的儿，我清楚得很。

“丞相还在胶郡？”我问。

张氏：“正是。”

。

我淡笑，从容地昂着额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莞尔，望向王据，轻叹，“我犹记得从前，吾父尝与诸兄提起王公，每每盛赞。如今之事，吾父若有

“将军还在征途，夫人当谅才是。”张氏走过来对我说。

我原本想称他“将军”，忽而想起昨夜他说的话，于是临时改了。

魏傕以割据起家，虽挟有天，却为士人诟病。而傅氏虽倒，在天下士人中名声仍噪。魏傕要招贤纳士，要坐稳正统，于是有了我和魏郯的婚姻。

那名号落耳中，我有些愣怔。

王据笑而摇，：“夫人折煞在下，某离任青州久矣，如今不过一介布衣。”

上车的时候，我远远望见魏郯正在上与一些人说话，他旁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我觉得熟，好一会才想起来，那是昨夜的赞者。

我立在车旁，看着他在两步外下，走到我面前。

魏郯对这个称呼似乎还算满意，“收拾好了么？”他问。

魏郯微笑，：“王公在军中任军师祭酒，父亲闻得王公与丈人好，特请为昨夜赞者。”

魏郯颔首，对我说：“夫人，来见过王公。”

没多久，魏郯跟他们说完话，转过来。我能觉到他目光落到了这边，未几，他策走来。

“愣什么？快拾掇，午后便要启程！”张氏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