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三低看看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也就上这巾是的，除了去，再把衣襟一敞，还是江湖模样。”

照事情看来，如果不是他那日在吴琨面前称赞魏安的车得好，魏安也不至于被吴琨拿车来羞辱。

“嘘！”公羊刿打断他，示意门外。

我叹气，摇摇：“不知。”

这些话说得够大声，可是那两人全似充耳不闻，阿元和韦郊一副悻悻之。

所以他来的时候，阿元、黄叔和韦郊对他没什么好脸。

☆、邺城（下）

还有那个“奎已至”，至何？洛么？我忽然想到下车时看到的人，心底一动，莫非……

杨二嘻嘻一笑，说：“无事，邓五在外面。”

来探望我们的人，除了裴潜，还有崔珽。

我无事可，只能在一旁看着，守着碗，谁渴了就递上。

韦郊用石杵“铛铛”地捣药，一边捣一边悠悠：“说不定，四公是想车得好了，吴琨一兴就会放了我等？”

公羊刿仍不放心，角却掩不住笑意：“尔等几个都来了？”

手放在小腹边上，我的肩膀抵着阿元的手臂。淡淡的温，让我努力地将旁的人想作记忆中的模样……此时此刻，他也在想着我么？

“哟哟！”韦郊起来，绕着他转了转，笑，“杨兄弟穿起了官兵的行。”

劳作的乐趣，有时并非在结果。日西斜的时候，众人着汗，人人脸上都有几分得意的神采。傍晚凉快，我们几人也不讲究太多，就在院里坐着木料用膳。吃完之后，一名士卒来收碗筷，阿元正要将递去，才抬，忽然低低地惊呼一声。

“急什么，磨刀不误砍柴工。”韦郊慢悠悠地说。

顷刻摧折。“今日那军曹说，雍都来了人，吴琨何时会去谈？”阿元问。

魏安将自己的图在崔珽面前摆了一堆，二人你一我一语，埋讨论。

我无比想念雍都。那里，虽然每日对着郭夫人的指东说西，还要担心着魏傕还是哪个老匹夫给魏郯妾侍，但我还有别的会让我振奋的东西。比如生意，比如魏郯……想到那个名字，我不禁神。他在洛。在洛什么？

七日之后，魏安的图终于画好了。他先给士卒几块木板，让他们拿去图打制金件。而后，就开始对着院里的一对木材画画量量，定好之后，几人开始锯的锯，刨的刨，动手造车。

韦郊讨来的纸都给了魏安。一天过去，两天又过去，魏安一直在画图，对院里的木料熟视无睹。黄叔忍不住，说要先把那些原木锯好，魏安却说不必。

“二公真是。”阿元不满地说，“跟那小人有什么可说的，如今倒真像要一心一意给吴琨造车。”

魏安无论什么，画图总是必须的。

“要是能快些回去，就好了……”阿元的声音已经迷糊。

而魏安设计之事亦有奇效，三日之后，那些木料拼拼楔楔，已经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架。

天半暗，杨三笑盈盈地望着我们。

阿元捂着嘴，瞪大了睛，众人皆是惊喜。

但是崔珽显然不在乎，魏安也显然不在乎。

“嘘！”那人连忙示意噤声，片刻，向公羊刿一笑，“公羊兄弟。”

我应一声，慢慢闭上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