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酥沉默了一下，终究还是起走至盆架边，拧了巾过来，开始替他掉伤上已经凝结的血污，他的背脊清瘦却，这熟悉的廓让阮酥不禁想起了在北草原上那噩梦般的一个月，印墨寒背着奄奄一息的阮酥，一步一印踏在雪泥地中，他视线模糊，声音嘶哑，托着她弯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。

“酥儿……不要睡，抬看看天上那只鹰，它在指引我们回家的路呢。”

阮酥笑了一下，她狠狠咬牙。

“印墨寒，你想什么？”

第二日正巧是大寒，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，这一天是例行休沐日，连官员们都放假窝在家中抱着火炉躲懒，而本该带着女眷去各自的别院泡温泉的皇们，却都在夜后乘车了门，不为别的，只为参加那场关于二公主之死的秘密审讯。

“印墨寒，你当真是一个又矛盾又可悲的人。”

一滴泪落在印墨寒背上，阮酥迅速地掉它，但是已经来不及，印墨寒转过来，望着她的睛，低声问。

阮酥突然在人群当中，发现了她的父亲阮风亭，他看向阮酥的目光，比任何人还要愤恨，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。阮酥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里，阮家正在迅速颓败，他从前得那些陈芝麻烂谷的破事一件件被人翻了来，简直让人应接不暇，得他拉下这张老脸，到穆皇后面前哭了一场，穆皇后想起还有用得着阮酥的地方，这才让太把事情压了下去。阮风亭刚心有余悸地回到府中，又被告知阮酥策划了这样一场惊天大案，恐惧如同一般笼罩

“你哭什么？”

“帮我包扎一下。”

听见阮酥不能置信地冷笑了一声，印墨寒又。

“终归是救命之恩，这要求不算过分吧？帮我包扎好，我便离开，不在这里扰你清净。”

本已开始呈现萧条景象的祁金珠寝，今夜却是灯火通明，王琼琚之所以向颐德太后推荐这里，乃是因为贼心虚的人，总是容易景畏怯，可惜，这大概不适用于阮酥，乃至她穿过左右两排带刀侍卫走上殿来的时候，还是那么从容平静，连半动摇都没有产生。

她那惊慌失措的样，竟让印墨寒有些得意，但他面容依旧平静，他将手里的纱布药膏放在桌上，拉过一张椅，背对着阮酥坐了下来，那长长的剑伤。

在她的床上，接着是中衣……阮酥终于开始慌张起来，她的脸几乎一瞬苍白，警惕地握住一截簪。

嘉靖帝坐在龙椅之上，他后的珠帘内，有颐德太后坐镇，阮酥目光轻轻一瞟，便将在座的诸位尽数收了底，这真是皇后妃嫔，齐聚一堂，皇公主，一个不缺，数十双睛盯着她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满期待，有的事不关己，唯独只有九公主祁金晶的中，看到了难过与担忧。

“默寒……放下我吧，我持不住了，就让我在这里睡会吧，我这辈，也没什么遗憾了……”

“胡说，怎么会没有遗憾，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群孩，看着他们满地跑，你还没有到，所以要好好活着，要长命百岁地活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