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，她也知，魏凌允很在意的面问题，其实就是当前最大的症结。

因为这意味着她主动放弃了逻辑和理，通常来说，这就代表着决心。

这是他即使经历了家变故，也想要给予余蓓的底线。

他其实不是天生就想凡事拼到最好的，只是……好像从小学因为脑的优势奠定了尖生这个概念之后，他就被那些赞许的目光和称颂的客话推着，跑得停不下来。

男方财礼，买房买家，女方带嫁妆，陪车陪电。不说婚礼风光相下的实质如何，至少在明面上，要讲究个“门当对”的匹。

有我一个女儿，他们将来养老，是不是指望咱俩？”“嗯。”他没办法否认，明知之后就是他避不开的那个话题，也只能着撞上去。

至于父母的阻力，她反而不太在意。

之前他一直憋着不说，这会儿借着还没消净的酒劲儿，脆一五一十，原原本本，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，一脑儿，都告诉了她。

魏凌允已经跟余蓓去参加过两场她同学的婚礼。

魏凌允低下了，心里又甜又酸，既想抱住她大哭一场，又想狠狠捶自己一顿。他的情绪复杂到有些超了思维运算的极限，难过、自卑、厌弃……负面情绪藏在起伏的意波涛下汹涌纠缠。

就像是“你妈与我掉河里你先救谁”一样，是个主观上把选项彼此对立起来的不合理行为。

“你说得好听，谁知是不是认识这么多年看烦我了，转回就嫌我是小地方的土妞，上不了台面。”余蓓定了定神，放另一个杀招，“再说，你等得了我，我也不知等不等得了你。”“啊？”魏凌允一个激灵坐直，脸都不对劲儿了，“蓓蓓，你什么意思？”“办公室大一直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，我们上大大小小那堆领导，有仨托人问我能不能跟他们

但越是平常讲理的姑娘，关键时刻的不讲理越需要谨慎应对。

余蓓默默听着，这次没有打断，也没有言，等到他把苦倒了个净彻底，说到没什么话可说，最后甚至有尴尬地坐在那儿，才伸手，抓住他的胳膊，抱在自己怀里，靠在他上，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话。

不给奋斗找一个足够的动力，他在这陌生的天地真的有些难以持下去。

可那样别人怎么看？又会怎么说？

“乐乐哥哥，我别的什么都不在乎，我就想问你一句，你的蓓蓓和你的面，哪个更重要？”（四十九）其实这单选质的问题多少有狡猾。

她这辈既然认定了她的乐乐哥哥，那么，爸妈不要魏凌允，就等于不要她。

可毕竟相了太久，关系好到让他稍微有那么肆无忌惮。于是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了这个问题的症结，“蓓蓓，我说句实话，你别不听。”余蓓了泪，“那就别说，我这会儿听见不听的，肯定要跟你吵架。”“呃……”魏凌允挠挠，“可不说我憋得难受。”“那你是准备好跟我吵了是吗？”“不是……可……蓓蓓，你肯定比面重要，重要得多，但我不觉得我两个只能选一个啊。你就让我奋斗几年，奋斗几年，我一定风风光光回去娶你。”“几年……”余蓓侧展开细细的胳膊包里的面纸，用力擤了一下鼻，泪汪汪看着他喊，“你在这地方过这日，还跟我说要几年？几个月我都受不了！而且我们女生有多少个几年能拿来挥霍啊。我从首都车站来，这儿到都是好看姑娘，个儿比我，打扮比我时髦，过上几年你在这儿拼来了，我不想离开老家，你不想回去，你是不是该就地换个年轻的了？”“你、你这扯到哪儿去了……我脑都被你栓鞋带儿上了，别的姑娘知我这臭德光剩下觉得我变态了，也就你肯要我。”魏凌允赶陪着笑脸说好话，想逗逗她。

他当然知，余蓓需要他已经如同需要吃饭喝一样自然而然，因为他也是这样需要她。所以，他完全可以用这份作为筹码，把一切负担都丢给她，回去安心新郎倌，她的嫁妆，住她的房。

“我家的东西，都是我的，我的，就都是咱家的，你什么都没有，我有，不也一样吗？”余蓓很慢很慢地说着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小心。

魏凌允知，余蓓在他选择了。

他半夜累在床上，累到睡不着的时候，就会想想她，来激励自己。

她中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班境遇不在正常百姓碰得到的范畴，只有文学价值没有参考意义，姑且不论。那她另一个毕业就结婚的大学室友呢？

目标是他，他想像一下就会觉得浑难受，要是再换成说她……他觉得自己都要炸了。

他不想让人说余家招了个上门女婿，更不想让碎嘴们在余蓓背后指指，说她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