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喝了三坛。”

荆词醉醺醺努力撑开，撑着桌努力站起来，不觉晃了晃。

“怎么？怕老耍赖啊！”荆词竟将一锭金砸在桌上，气势十足。

又互了几碗酒……

“小二！”萧平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踩到长凳条上，大吼一声，“上十坛酒！”

“说的什么话——”萧平将碗里剩下的酒中，晃了晃醉醺醺的脑袋，酒碗被哐当地一声鲁地放回桌上，“你是荆词诶！我最好的好哥们儿，哪舍得上你。”

一饮到黄昏，馆内客人渐渐散尽。

萧平手肘撑桌，支着脑袋，将碗里的酒喝下去。

“客官您数错啦，那是空的，不是剩下六坛，是喝了六坛。”小二纠正。

“怎么？不行了吧。”脸上漂浮着两朵红的荆词瞧着他这副，颇为戏谑，一副我早料定如此的模样。

…………

“哦喝了六坛，那一个人喝了、喝了……”

萧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，“你，萧安，我，咱们仨从小就是一绳上的蚂蚱，一起读书写字、玩耍闹腾，学琴棋书画之时我没落下，习武箭之时你们亦随同。我记得，学绘画的时候你装病，最后只剩我和萧安俩人，学箭之时萧安打了退堂鼓……那个时候我便明白，咱们绑不了一辈，总有一日，我们要各走各的。”

小二连忙跑过来，哈腰，“客官，你们这、这……纵酒伤啊这……”

“呵！”他轻笑，“天下需要智者统治，昏庸之人自然被替。如今朝局动，死人再正常不过，政治的牺牲品罢了，当初则天大圣皇后登基前何尝不是如此？最终还不是政通人和，造就贞观遗风。这个理，难你不懂么？”

“凭什么说我弃的就是义？”他坐下来，前倾双目盯着她。

荆词冷笑，“我弃画，萧安弃了箭，你弃了义。”

“十坛酒……还剩下……”她晃着数到，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……六坛！”

“罢了。”她倒酒，懒得再开。

“不愧是杨家，财大气。”

“萧家近来也不错吧。”她冲他挑眉，话中有话。

小二的光瞬间被亮，“客官，小的这就给您们取酒去。”

“啧啧啧，。”

“哟您小心。”

“如今圣上撑不住了，是否易姓我不知，反正主是易定了。别把自己抬得那么，咱们不过是站了不同派罢了，杨家依附的太平公主也不见得有多光明磊落。”

“且不说韦后与安乐公主有无治理天下之才，皇位从‘李’易‘武’，‘武’复‘李’，若又从‘李’易‘韦’，如此反复，朝令夕改，百姓经受得住？朝局能平稳？边疆能安定？”

“哈——”她端起酒坛给他倒酒，发现坛空了，遂扬起手挥了挥，示意小二拿酒来。

桌前二人趴着，桌上皆是东倒西歪的酒坛。

“客官，咱们要打烊了，二位看……”小二走到桌前小心翼翼说。

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，“谁说的！老还能喝十坛！”

“趋附韦后，迫害忠良，草菅人命，难是正义？”

各自心里清楚，彼此不再如年少之时心心相印，如今多说无益，倒不如痛痛快快饮酒吃。

荆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