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“景仰”并非那么单纯，他是一个任何事情都有目的的人，几次三番去郑府拜访，也只是想借郑汝宁的威望，拉拢天下士的心，得到这一莫大的助力。

他后背血痕累累，视线变得模糊起来，望着端气窗投的微弱光芒，吐的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：“旁人……旁人的死活，我可以不在乎……可阿隽不行，唯独她不行，我舍不下……”

郑汝宁那时也还没有失势，朝中一代大儒，门生遍天下，景仰他的人不计其数。

这其中，就包括付月奚。

“跛娘丑，跛娘怪，相府有个郑跛娘，生了一个病，背着走起路，一跛一跛慢老……”

郑奉钰嫁付府的时候，付月奚刚升为副相不久，年轻有为，前途无可限量。

“你，你这孽！”貌夫人双一红，想要再打下去时，却堪堪停在了半空，她呼紊间，忽地扔了竹藤，一把捂住脸，影微颤着久久未动。

付远之肩微颤，额上冷汗涔，在又一记竹藤狠狠下时，才沙哑着喊了声：“母亲！”

泪渐渐模糊了视线，他被铺天盖地的酸涩堵住，一弯下腰，摸上地上那血渍斑斑的竹藤，脑袋埋了下去，压抑着呜咽：“母亲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
付月奚也不恼，依旧笑

那貌夫人一声未吭，只是在良久的沉寂之后，才慢慢放下了双手，脸上又恢复了一派冰冷持重，除却角一圈微红外，看不任何异样。

付远之被打得一歪，险些栽倒，太嗡嗡作响，却依旧撑起背脊，咽下一血，持：“不，母亲，不会舍……阿隽，也不会舍……孩儿有自己想守护的人……若那些人都不在了……即便得到了滔天的权势……又有何意思……”

“这么多年来，母亲从不让你随意，叫你该藏拙时就得藏拙，你都忘得一二净了吗？若你父亲这次真有了别的想法，你该怎样自？这么多年来，你的谦恭顺从，退有度，你所的一切努力，难都要付诸东了吗？”

稳若磐石吗！”

但郑汝宁一生刚正，最不喜朝中结党营私，一来二去，他便看付月奚的功利，不甚待见这个心术不正的年轻人。

说完，她转而去，拖着一只跛脚，努力维持仪态，一步一步地了门。

竹藤狠狠了一下又一下，那貌夫人却越说越气，得愈发用力，即使看到那白单衣上透血痕来也未停手。

“不许咬牙忍住，痛就喊来，回答母亲！”

跛娘，郑跛娘，付远之眨了眨，不知怎么，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，耳边忽然响起那些年，大哥二哥编来嘲笑他们母的歌谣——

这话一，那貌夫人脸陡变，手心颤抖下，差将那竹藤打断，“没息的东西，你怎么能有牵绊，能有舍不下的肋呢！必要时候，就连母亲你也是可以舍去的！你忘了母亲跟你说的话吗，你怎么就这般没息呢！”

“你在这里静心思过吧，想想该什么，不该什么，以后的路还有那么长，母亲不能陪你走一辈的，母亲……只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
付远之察觉到什么，扭看向后的无边黑暗，有些慌了：“母亲，你是哭了吗？都是孩儿不好，惹母亲伤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