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染着月华的光芒，在风中脉脉淌，有些说不的东西浸了众人心底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，就那样静静站在院墙之下。

闻人隽一愣，骆秋迟已经微眯了眸，自顾说：“从前在东夷山上，我养过一窝狼崽，它们很凶，很烈，总也不服人，但也非无门路可循，既不能一味顺着，叫它看你底虚，弱得不堪一击，它们便会骑到你上，愈发凶狠嚣张，冲你咆哮个不停，但也不能只用打压，越打只会越恨你，逮着机会就想狠狠咬上一，甚至哪天一不留神，就会朝你脖上撕咬下去……养狼并不难，最难的是把握好这个度，可惜我好不容易驯服了那窝狼崽，东夷山却被人剿了，我没有机会驯狼了，倒了这书院，冥冥之中，这是否际遇难测，奇妙难言？”

氛顿然一片轻松洽。

天地之间，一片清辉。

闻人隽那还没慨完呢，这边又见这无赖本，脸上一红，羞恼：“不对！你又满嘴胡……”

闻人隽一下瞪大了，心狂不止，尚未回过神时，骆秋迟已经哈哈大笑，松了手，一跃而下，拂袖往山下而去。

“你又懂什么了？”骆秋迟笑了笑，屈指一弹闻人隽额，“当然，养猴就简单多了，尤其还是一只这么怂的猴，给个桃儿就窜我肩上，跟我回家，给我被窝了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
她赶扭望去，却见那白衣飘然月下，背朝着她，挥挥手：“走了，我回去睡大觉了，记得月底给我顿犒劳饭，等我去八大主傅那一考完，就上这十方亭来找你，这回记得带酒

闻人隽仍自回味慨着：“真是没有想到，你都快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
闻人隽张了张嘴，好半晌，才喃喃：“我懂了，老大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，骆秋迟已经将她脸颊一掐，猛地欺近她，气息薄：“好了，那就多加几个桃儿，小猴，你要朝三暮四，还是朝四暮三？”

姬文景立于一旁，夜风拂过他衣袂发梢，他伸手住肩画匣，也了淡淡笑意。

“烟波散尽，恩仇尽泯。”

他哭得那般伤心，像个孩一样，而骆秋迟仿佛了然于心，只将他的手又握得了，剩下齐王柳三个，也受到了染一般，红着同时上前，几只手握了上去，心悦诚服，一把搂住谢昀，几人脑袋对脑袋，发压抑的泣声。

谢昀还似在梦中一般，直到夜风迎面，他一颤，才一红了眶，忽地上前一步，朝骆秋迟一击掌，有力地握住了他那只温的手。

骆秋迟长臂张开，慵懒地靠在栏上，扭对闻人隽笑了笑，忽然：“你养过狼没有？”

谢昀还傻愣愣站在那，骆秋迟走向他，将那生死状当着他们四人的面，在手心一，瞬间碾为齑粉，从指间簌簌落下，飘散在了草木之中。

他拍拍手，在月下一抬袖，一只手掌伸在谢昀面前，挑眉示意，波转间，璨如星河。

这一夜，无声无息地改变了许多东西，注定烙刻在了书院弟们的心底，等到众人散去，各回院舍时，闻人隽悄悄拉住了骆秋迟，两人站在了十方亭外，俯瞰山，长发被风扬起。

谁也不知怎么了，只看见谢昀忽然垂下，泣不成声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