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府终于安宁。

严氏闭了，淡淡吩咐：“都收拾了。”

她叹了一气，坐直的背脊稍稍弓了起来：“当初是我太傻，还真以为，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
她摇摇：“太傻了。哪有什么事真能瞒一辈呢

“老二！”安大老爷扬扬下阻止了他：“终归都是安家人，清理净就算了，留几分脸面。”

将来若能结门好亲，还能多条路。

灵芝从晚惊醒，与小令来到院中，看着烟霞阁的方向，双手合十，闭上了：姨娘与尉氏，该可在泉下瞑目了。

再屏退了众人，让刘嬷嬷守在门，方缓缓开：“你都知了。”

严氏沉着，姑娘倒是比小有用，且她一个闺阁弱女也翻不起浪。

安三的嘴角搐两下，又像得到意料中的答案，再不言语垂下去。

灵芝明白是为何事，让小令将自己盛香的盒先放回去，匆匆随碧荷往松雪堂去了。

“老爷！”徐氏抬起来，涣散的神终于聚焦，扑到安三前，抓起酒杯一饮而尽，又朝严氏磕了两个，倒在安三旁边。

三老爷被他踢得一血呛来，带着嘴角那丝冷笑，伏在地上咳了几声。

而柳氏，不知她带着未生的孩一起赴死之时，有没有后悔过。

“老夫人，老祖宗！秀芝是无辜的，她什么都不知，求你们放过秀芝，求求你们，求求你们！”

被那个人面兽心的贼骗了这么多年，差将整个安家都断送在他的手上！

这日，灵芝正要门去香坊，碧荷亲自来报，老夫人有请。

严氏经历安三那一场，已觉得自己老了许多。

灵芝神平静，闻言摇摇：“不，还有很多不知，请祖母解惑。”

“敾哥儿是留不得的。”严氏也不待他说完，也不眨地冷冷。

当晚，烟霞阁走，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，将安府外半个胡同都照得透亮。

如今，这桩公案已了，她终于可以松气安安心心养老，却还有灵芝这桩心事放在这里，硌得她怎么都不舒服。

就像那救了蛇反被咬一的蠢人，她觉得自己也有那么蠢！

严氏端坐在对门大炕上，与安二一起在等她，见她来，指了指炕绣墩示意她坐下。

秋渐渐了，京师的疫情也在满城药香熏燃中如退一般，缓缓消没下去。

安二老爷这才悻悻然坐回椅上。

他勉力往前爬了两步，颤巍巍伸手端过一杯酒，朝徐氏一举：“夫人，奈何桥上见。”

“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，我安怀樟，愿赌服输，绝无怨言。只希望大伯母、大哥，能看在祖宗的份上，给我留个后。”

严氏房中的香早已换成灵芝制的那味药香，恬淡微辛，意盎然。

安三老爷抬起袖嘴角血迹，抬起，盯着严氏断断续续：

无声的徐氏听到此话，又发一声绝望的哀嚎，以叩地，“咚咚”作响：

安三老爷想到独安敾，终究忍不住，角几行泪来，心酸涩似海，将最后一丝生念淹没。

于是缓缓：“你们放心上路吧，秀芝，我给你养阁。”

说完径直将那酒往中一倒，“哐当”，手中杯盏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