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荻告诉他：“荷清晨开而傍晚闭合，次日又会再开。所以我将新炒的绿茶放一个个小纱中，白天开时将纱放心，这样晚间朵就会把茶裹蓓中，经过一夜的香浸染，待次日重开时取，香就自然与茶香合在一起了。我离家前将茶放中半夜摘下，呈蓓状，茶还在其中。我再以池泥上的孔，以发丝缠好以保鲜，如此带在边，可保存好几天。如今饮的茶便是这样带来的，只是香味始终不如清晨新采的好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颢浅笑，着一丝愁苦之意：“以前我的王妃也经常制这样的荷茶给我饮。我曾经想问她是如何的，但一转念，又觉得此生都会与她度过，她与我朝夕相寸步不离，我又何必多问，反正有她给我制，我但饮便是。后来她不在了，我就再没喝到这茶。也曾采荷与茶同泡，但味全然相异，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何理。每次喝到香味欠佳的茶就会想起她烹制的茶。唉，当时只是寻常。”

这个问题颢也思量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答：“是。

有荷清香，杯中却不见，不知是如何制成？”

“王妃为什么这么早就过世了呢？”雯儿把这问题想了又想，终于问了来。其实她此前听哥哥说过似乎是溺死的，但现在她很兴趣，希望知一细节。

“瑶津池？是那万荷蔽的瑶津池么？”庞荻一听也好奇。秘府暴书那天，她正是与公主驸坐在瑶津池边的亭中聊天的。

雯儿却笑了：“一夜间能突然长半池的荷？”

当时只是寻常。颢说这句话时语调依然如常平静，但目中满溢惋惜追悔的神。他对他的王妃一定怀有非一般重的情——这短短一段话里包的悲哀令庞荻情不自禁地也为他到惋惜，她轻轻：“岐王妃一定是位兰心蕙质的窈窕淑女，不负岐王殿下眷念至今。”

颢沉，然后说：“当时传说是神显灵，我却愿意相信是她魂魄所化。”

“她……”颢略犹豫一下，最后还是说了：“她失足落瑶津池中溺亡。”

颢颔首：“是。”

这事庞荻听公主说过。她说起初池中并无此，两年前忽然一夜间生许多，几乎覆盖了一半池面，而且红红白白开得甚是艳。那时天气还很冷，人莫不称奇。

雯儿抿抿，低思索，忽然抬问：“我听说岐王妃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，从小养于中。如此说来，她是与殿下青梅竹地长大的？”

“那么，”雯儿再问：“她……哦，我是说王妃、殿下、嘉王、舒国长公主和……皇上，你们都是一起青梅竹地长大的喽？”话一她自己都觉得问得笨拙，她其实是想问岐王妃与皇上是否也是青梅竹地长大的，但刻意加上那么多人，简直是盖弥彰，哪有说兄弟妹一起青梅竹长大的理？

庞荻蹙眉，悄悄在桌下伸手扯扯雯儿的衣袖，向她微微摇摇，示意不要随便问。她有诧异于雯儿思维的飞跃：这小妮，到底在想什么？想打听什么？

“是。”颢说：“那荷就是在她亡后第二晚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