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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四楼,就是昏暗,只有卧室虚掩门后露出的白光能勉强看清一点四楼的构架。
四楼是个小阁楼,分为两部分,楼梯口往左是五五的房间,右是一条小小的走廊。廊边的圆木桌上摆着新买的假花与瓷绿花瓶,一面嵌着门的薄墙分隔了房间与走廊,也分隔了光亮。
房间里的窗户朝南,面着光,吸收了全部,而走廊这被墙面堵住,照不到一丝,想要照明只能靠脸侧的壁灯。借着卧室门透出的微光,岑典寻着壁灯的开关,手指在墙上摸索。找到点形的开关以后,啪一声把灯打开。
电流滋的通了,鼻尖嗅到些电丝熔融的气味,这气味与这里本身的古旧合在一起,眼睛不自觉地眯起,想要躲藏却无处可躲,这走廊太小,而这灯泡有些太亮。
适应许久,才习惯这里,岑典扶着墙,揉揉眼睛,似是不服气,与灯泡较起劲。
灯泡附近的黄光让人能够看见空气中悦动的灰尘,上飞下跳,一吸气,伴随风压,有些落到岑典睫毛上,光下像是一闪一闪的星星,有些飞腾起来,想要藏进天花板的纹路里,岑典好奇去摸,驻足许久,看得有些入迷。
这里的层高较楼下的任意一楼都矮,高一些的人走到这里需要当心,连岑典走路也蹑手蹑脚,生怕磕着脑袋。这里的修饰也与楼下的不同,木头用的很旧,蓦然的一眼还能看见木块上头的点点虫洞。
也难怪,久无人烟。
三年前岑典就不常来到四楼,后来也失去了机会。待五五回来,四楼解了封条,她才偶尔上来看看,但没推进过四楼的房间门。
仿佛她对他也不甚好奇。
薄木门没有墙高,但最高点在对面壁灯上几公分。
眼前,房门虚掩着,也许它的主人并不觉得会有人敢擅自闯进来,所以当许多次的相安无事后,虚掩着门成了习惯。
门腰处是个圆把手,上面的钥匙孔里插着一串钥匙。插着钥匙,主人大概率在,可是侧目一看,里边空无人烟,五五不知去了哪。
手搭起它们中的一个,看见上面有贴过白标签的痕迹,隐隐残留的纸痕上有认不出的残缺墨迹,仅剩的一个撇里还透着笔锋。
放开被选中的它,晃晃荡荡,它的同伴依旧紧紧扎在钥匙孔里,这赤铜色的钥匙仿佛想要替岑典堵住钥匙孔的悠悠之口。
贿赂是什么呢,岑典在上面落下一吻。
铜色斑驳,连带着上面的暖色唇纹也斑驳。
岑典勾唇:“你要说话算数。”
钥匙也乖巧:“好”
若目睹一切的灯泡有了思想,也会疑惑,不知究竟是想要主人发现不了,还是一开门就一手可疑的红颜料,接着气冲冲地下楼去寻找罪魁祸首?
这里是这栋房子最高的楼层,高处不胜寒,仿佛也比下面更冷一些。岑典把手藏进袖子里。把手的铜味潜移默化沁入手中,也落在唇上,使它们带着锈蚀腥气。
迷恋这独特的味道,不住地舔舔唇,她想,那头会是什么样子?从前,她有幸与这的主人打过照面。
里头有一种叫做干净的力量,让人联想到夜半透过窗户的柔软亮光。
钥匙串仿佛请君入瓮的礼宾,打扮整齐,有种魔力,对着来人招手。
三年前的那个月夜,似浊酒,诗人说,不能忘。
岑典推门,记忆慢慢复苏——
淡淡的烟草味入鼻。
*
有人说,与一个男人结婚之前,要让人去看他的房间,若是整齐,他会是一个有大作为的人。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,这体现了一个人对于自己的恪守条例。
从外头看,四楼是一个三角阁楼,进到房间里,斜面的天花板渐渐高起来。
房间里头的陈设依旧简单,与之前见的没有什么两样。一张四脚简易白床,靠里一个上面放书、下面写字的书桌,书桌上摆着几页纸和一盏搪瓷台灯。
床单是平整的,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,枕头端正放在被褥上,有条到引人嫉妒。地面即使有显眼的木挫痕,挫痕的边缘也是瓦亮的。
最大的变化是门那头的窗户前半挂了一面深蓝色的花窗帘。蓝底粉花,与敏姨围裙一样花色,若是凑近观察,针脚一看就是敏姨亲手缝的。窗帘的顶端被白色的赛璐珞扣环挂着。
略显俏皮,与爱冷着脸的主人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却不违和,像他一样,挡得住窗外的光,但不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