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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灯亮起,岑典这才发现,周围的一切到了需要灯光照亮才能识清的时候。
似在仔细琢磨话里玩味的深意,舞台的聚光灯下,岑典没有再动,维持着手抓着书的姿势,背对着他。
旁人眼里,像一个心虚的小贼,逃避着不肯露面。
她微皱的裙摆随着推门的风儿轻盈地晃,耳后的发丝也是。
也许有意让她听到,书本的主人轻轻哼笑,缓缓收起摁开关的手,转眼,瞳孔却在看清岑典手中的书本时猛地愣住。
凝滞的双眼中,有惊异,有愤怒,还有一丝离奇的怨恨。
不过几秒,这份凝滞转化为蔓延整个房间的凝重。
四楼窗外的高垂电线上,站着一列突兀的乌鸦,啊啊叫着,离得近点,也飞过数抹突兀的黑色,翅膀展现出可怖的颜色。
“放下书。”蹙着眉,指着她,像是变了一个人,他语气冷冷加重。
“出去。”
又像是从来没变。
凭他这句话,房间黑下来,明明亮着灯。
没有刮风,没有下雨,耳边却全是雷动。
在这恶劣之间,岑典像一只冒险捕食的发抖小兔子,守在高高的独木下,仰着头,眼里全是对嫩枝叶的渴望。
她吸了吸鼻子,发丝挠得鼻尖痒。
风停了,淡黄的裙摆依旧在脚踝处随心飘着,但好像发现了食物的动向,手里的书反而挑衅似地抓得更高。
像是要比拼谁更随心所欲。
书的样子随她的动作较几秒前更加看得一清二楚,在门口也能闻见烟孔最焦点的焚味。灯光照耀下,书皮与她的指尖,交织出宝塔的影子。
书本就是五五怒气的来源,想要窥窃书中秘密的岑典越发过界,怒气之下,五五双拳紧握,想要快步走到岑典身边把那本书狠狠夺走。
雷声,快要达到顶点。
然而,却戛然安静——
“敏姨说,你总爱把它放在床头,这是为什么呢?”岑典说。
欲要强调,岑典扬了扬书本。
五五瞳孔骤然放大,嘴微微张开,似在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他的指甲渐渐松开自己已被掐红的皮肉。
“书里夹着的,是你母亲的照片吧?”
雷落的间隙,她听见,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于是她趁着喘一口气的时候,狠狠咳嗽。
两个字,五五目光如偿阴鸷。
“她很美,我在你父亲的皮夹子里见过。”
刚咳嗽完的嗓子,有些虚脱,病美人的弱柳扶风,惹人怜爱,不过不再抖动。
“若她看见你现在的样子,整天浑浑噩噩,无所事事,会是什么感受?”
轻轻的,她的自问自答如春雨降下来,暂时盖住雷声的轰烈。最后一个问句,宛如那只勇敢火中取栗的猫,毛被烧掉之后依旧忠心耿耿。
不过顶点的顶点,是什么?
岑典的话,让五五声音更低,也更狠厉,宛如悬崖上的孤鹰。
“你究竟想要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