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三太太脸登时变得苍白。

琅华见着姜妈妈递给祖母一张泥金的帖。

陆家、顾家这样亲近，祖母和母亲定然听过陆二太太说过这话。

姜妈妈：“这帖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不走，”顾老太太忽然坐直了，“我们都留下守着祖宗家业，我倒要看看我们会不会都死在镇江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陆二太太再也待不下去了，只得悻悻地告辞。

捂住耳朵过日，是陆二太太惯用奚落人的话，她常说那些屡次来蹭饭的陆家远亲，明明知主人下了逐客令，却一个个都捂住耳朵过日，装作什么也没听到。

只有琅华钻顾老太太怀里，用清楚的声音继续说，“我是怕陆二伯母觉得麻烦，到时候想要撵琅华走，琅华又无可去，琅华不要捂住耳朵过日。”

陆二太太舒了气，正要借着台阶下，琅华抱住顾老太太，“祖母，琅华困了。”

陆二太太的脸也豁然红起来，疙瘩从脖后顿时起遍了全，一瞬间她几乎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说漏了嘴，被琅华偷听到了。她怎么会知？一个八岁的孩怎么会知她心中的想法。

顾老太太皱起眉，有些犹疑，“先收起来吧，今天是用不着了。”

陆二太太压制住想要逃走的念，将发抿在耳朵后装作若无其事，“这孩，哪有这样的话，伯母最喜你，怎么会觉得麻烦，静儿还给你了一只荷包，瑛儿也让我带两本书给你。”

顾三太太目光闪烁，忙上前解围，打开了那只檀木盒，从里面拿了两本书和一只绣着杏的荷包，“瞧瞧，静儿和瑛哥就记得给琅华礼，怪我们家玲珑总是羡慕的很。”

哥哥长大了更不会与琅华一起读书，琅华想要回家却又不能回，那该怎么办？”

琅华果然在祖母脸上读到诧异的神情。

母亲忙起去送陆二太太，顾三太太还没等到陆家人走院，就急切着开，“娘，您可不能错主意，我们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，可就……走不镇江了。”

陆二太太顿时惶然无措起来，“那去杭州的事。”

顾老太太端起茶来喝，“搬迁这样的大事不能冒冒失失地定了，你先回去，等我理清了再去与我妹妹商议。”

陆二太太说着从边乔妈妈手中拿过一只檀木盒放在桌上。

送走了顾三太太，屋里没了旁人，顾老太太舒了气，将姜妈妈服侍着脱下上的褙。

“再说，”顾老太太看着孙女，“我们琅华得了药师琉璃光菩萨恩惠，说不定菩萨也会帮我们顾家。”

心里的秘密一下暴在人前，就像是被敲碎了壳，肮脏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。

……

母亲也微微皱起眉埋怨地看着琅华，“你这孩，今天到底是怎么了？净说些胡话。”

顾老太太笑着：“好，祖母陪你去歇着，”然后看向陆二太太，“琅华刚醒过来，病还没完全好，家中还有些别的事没理，我就不留二媳妇了。”

屋里忽然鸦雀无声，大家都目瞪呆地愣在那里，陆二太太被惊住居然一时忘记了辩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