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的周边，尤其是北面台这边，都是张诚麾下军士，他们或持械站立，或策巡弋着，每个人都是盔明甲亮，神抖擞，浑散发着慑人的杀气。

而且那些官将们为了养活自己家丁，不但克扣粮饷，也鼓励这现象的存在，好让他们借此吃空饷。

靳新朋沉声：“不敢欺瞒将军，这开平卫内众军都是勤于农事，却仍收不足供养如数之军兵的粮谷，下官也只得发些军兵下去屯，以补粮谷之不足。”

靳新朋久任同知，一直主开平卫验军和营诸务，卫治下军兵无此败坏，张诚当然是要问他靳新朋了。

大明边镇卫所七分屯，三分城守，称为备官军，即各卫司屯守之兵卒。

军士们要行最基本的练，每天至少粮是要饱的，否则会虚无力，就是绕着这教场跑上几圈，都容易力枯竭，重则昏迷。

近这些时日，却是面蜡黄，没有一丝笑容，好像谁欠着他八百吊一般，连目光都显得冰冷且郁。

而如果要加大军士们的训练量，那么每天还要加上一些，否则度的练，那些军士可能很快便会血而亡。

明初军屯所几乎能完全满足全军需求，所以兵壮，将士也安心。

就算有青壮，也要留下来耕，舍不得充为正军，只是让家内老弱替。

靳新朋也是不动声的抱拳，沉声答：“将军，这练军兵就需要银钱粮饷的支撑，如今田地产量逐年递减，收支不足，下官也是有心无力啊！”

说来说去，非常两个字：粮饷。

卫所的屯粮征收上来后，一分上缴，一分便是用来供养堡内的军官与这些备官军，余者杂差官军与屯军便是劳役耕。

望着台下良久，张诚大声问：“靳大人，这开平卫军务果有如此破败么？”

张诚却不理他，莫说是他，区区一个开平卫指挥佥事，就算宣镇总兵杨国亲来，见到今日的张诚也是要客客气气。

这才能有资格称之为军士，他们个个年轻，材壮，特别是纪律严明，他们不论是持械肃立，还是策巡弋，一队队一排排不止整齐划一，更没有一丝杂音。

这军纪军容，尤其是他们上散发的杀气，让校场中站立的卫所军兵看了都很是畏怯，就算靳新朋、严庆荣、薛良清等官将养的那些家丁，神情间也多是敬畏。

此时各地卫所备官军继续大量逃亡不说，余下的也多徒有其表，一年难得练几天，心思只是忙着自己家小与田地。

…………

不过在宣德年后，卫所军大量逃亡，大批屯军便被征调为备守军，原屯地转归余丁耕，事易时移，明中后期已经普遍为正军充伍，余丁拨屯。

张诚又问：“独石说该有近一千五百余的军兵，为何校场内的备官军却是如此之少?”

可如今北路屯政荒疏破败，钱粮已近枯竭，靳新朋还要养着自己的那三百家丁，卫司确实是没有能力再维持满员的驻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