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涛连夜回信，差累死信鸽。

萧玉台又气又疼，草书怒回：“随他去！有本事夸父逐日！”

“抢救不到，我们两个都拦他不住，一时也没想起来，全都烧了，只是没看见侯爷送给郡主的钗，许是郡主不信侯爷，本不当回事，抛之弃之，也未可知……再说喝酒，侯爷喝了吐，吐了喝，闹得一船人都睡不安生，自己喝够了，又江里了……”

当晚又接连一封，说是薛衍将李晏的骨灰撒了江里，连骨灰坛都扔了，发疯了一样将行李清理了一遍，但凡与故靖义公主有关的东西，一律销毁。李晏送他的画，送他的书信，字笺，全付之一炬，连灰都扔了江里，之后就把自己喝了个大醉。

“阿衍把妻这两个字看的这样重，又岂会随随便便与哪个女结下白首之约？怎么她却不明白？”

放下笔，送走了信鸽，心中难免沉沉的，推了推陪在一旁的白玘，：“阿衍对人家，才算是抛之弃之了……”

每日看着珠，并无异常，刚稍微放心，又愈加忧心。

晶珠没事，这说明薛衍没事。可这般憋着，迟早有一日爆发来，恐怕更为难受。到了晚上，程云程涛才背着薛衍传信回来，说是一切安好，已经上了船，路平稳，大概两三日就到了。

这天闹腾的晚了，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，七斤来的时候，白玘正给她穿着披风。她自己穿了一阵儿，本来形渐渐变了，茸茸的灰兔和发缠在了一起，穿着穿着就要生气，白玘索把人抱在床上，一手一脚的给她整理。

白玘哪敢惹这个小东西，最近脾气大的吓人，急忙甜言语的来哄。她还是不兴，最后自己困了，扔下燥的白玘，翻了个，自顾睡去了。

“真是架越来越大……”七斤啃了一甜梨，见桌上的书信还是原封不动，问，“你还没给她看？”

“你呢！你说，你娶了我，和我在一块，后不后悔？”

萧玉台回：“人死难复生。已经这样了，不能再坏了，只要他不寻死，如何胡闹都随他吧。喝多少酒，就喝多少酒……只是李晏留下的遗，你二人抢一两件留着。他此时难以面对，将来便知，能够睹思人，也是好的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越发的焦躁，白玘端来的一碟枣糕被戳的七零八落，这话锋突然就转到了白玘上。

也是活该他后悔。

白玘她发，看她半夜不睡，也难免心疼，想尽了甜言语，来宽她的心：“薛衍对她，已是情义重了。常王即便事败，她还是薛候的妻，薛衍还是能保住她的。只可惜，薛衍自己也不十分清楚，什么也不肯说。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施舍？她那样的人，生来活的就是风风火火，绝受不了靠人怜悯保存一命。但若说起来，她若是悉薛衍的心意，能与意中人在一起，哪怕活的艰难些，也是愿意活下去的。”

萧玉台能看明白，李晏这样聪，只因在局中，却万万看之不透了。她一生所求，大约便是薛衍的心。薛衍这一颗心，捧过来时，又不肯太清白，蓄的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