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三说不用麻烦，你跟我一块把我车里的东西扶下来就好。

下了山，他跟一个赶着骡车去省城乡试的秀才换了。

她现在浑都松快下来，因为仇三把她的绳给重新绑了一下。

姜如意换上臭烘烘的骡车，里一馊了的饽饽味儿，脚臭味，臭味，她却什么都闻不到。

秀才这才把脑袋一一抬起来，珠也集中了，对着他的脸瞧了一，心里捉摸着他是个几等的兵，够不够资格跟自己说话。

两人各站一边把帘揭开，咚的一声栽下来一个人，秀才“哇”鬼叫一声，人往后蹦了几尺远。

果然老秀才动了，他红着脸往姜如意跟前凑了几步，他彬彬有礼地了个

秀才瞧不起地的庄稼汉，在他看来，不识字儿的人就是下等人，跟这样的人说话，自己也跟着不值钱了。他跟骡说话，骡甩着尾摇着，好像真的跟他在一问一答。

老秀才一张脸通红，他这辈打光儿，比说女人的，就是女人都没见过几个。

秀才乐颠颠地摆手：“怕是不好吧！”已经颠着秀才步往仇三的车上溜过去了。

仇三这才瞧里人的不对劲儿。

但是大事小事他都有自己的一儿谱儿。

有杆秤儿，没压到他的底的时候，他睁一只闭一只由着你来。

可是当兵的才混的到的好宝贝啊。

他说，庄稼汉哪儿来的银买呢。

秀才嘴上说着不让人吃亏，可是已经开始给骡解缰绳了，他：“我不占你便宜，咱俩各各的车。”

他羞答答地不肯动，嘴里气愤说：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！”一挥袖，刚才仇三仍在他跟前的银不见踪迹。

仇三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脸上挂了笑，秀才笑嘻嘻地说：“我可不占人便宜啊，拿我的骡换你的？得问问我骡兄答应不答应。”

仇三下跟他作揖，喊一声老先生。

仇三龇着牙抱着肩膀，瞅着他冷笑，半恶心半好玩：“老先生不能收了银不办事儿啊。”这读书人最好摆布，他一肚礼义廉耻，大仁大义，不过就是为了功名利禄金银财宝。一肚的书，没把人真的读成真的圣洁，而是读成了狗，当了官就是朝廷的狗，当不上官，就给有钱人家去狗才。好听是谋士，不好听，随便个下人得能使唤他。

他以为这天下还是南朝廷的天下呢。

秀才五十岁了还是要当官儿，他每天在乡下老家闭门念书，不知外发生了翻天大事，到了日，他照旧赶着骡车揣着几个馍往省城里来。

仇三长着一张老实靠谱的脸，一双走南闯北的大脚，老秀才觉得自己才八斗，一就能把人家给看穿。他捻着唏嘘地胡拍着自己骡友的脑袋：“这八成是个地的。”

刚才，他还是不敢瞧她的正脸，连她来的手腕都不去看，扔了一锭银给老秀才说：“老先生帮个忙。”

仇三说：我就是当兵的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