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双睛里没有畏惧，惊讶，兴，这已经不像是个人该有的神。

这是把姜如意的罪名给坐实了。

何诗娟这才幡然醒悟似的，促着下人去叫大街上找大夫，下人说找哪个大夫啊？

纪氏神发直，蓬垢面下的珠黑溜溜的闪着光，亮晶晶的样，和姜如意一样的杏仁，像是瓷白棋盘里镶嵌的两颗黑琉璃珠。

大姜氏没日没夜伺候了纪氏三天，这会儿才觉察不对，她凑到纪氏耳朵边又喊了一声：“娘？！”

大姜氏哭着瞪了一何诗娟，把她还要接着往下说的话瞪回去。

也就是两颗珠了，睛里的东西不像是个正常人。

何诗娟脸微微一红：“小姨，人参是人参，大夫是大夫，这一码归一码。”她朝刚才回话那个丫鬟狠狠瞪了一，那丫鬟一哆嗦，脸都吓白了。

姜如意上去搀着她的胳膊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
这叫法不责众，一个人待主她是不敢的，可要是一群人犯了事儿，他们就胆大妄为起来。就算主想要追究下去，谁都不，一问三不知，谁也不把谁推去捱第一刀。难不成，主真能把她们大家伙儿全都给收拾了？

一副听之认罚的模样，在姜如意看来就是死猪不怕开，你能拿我怎么办？

姜如意掀了帘去，来到窗前，看到床上的纸片儿人。

何诗娟添油加醋地说：“怕是一时受不住，见了小姨太兴才这样了。”

姜如意扶着纪氏又躺回去，用床边的帕给她嘴角上的血，帕得成了一块铁，也不知多少天没清洗了。她还没动怒，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全都齐刷刷矮下，咕噜跪成一排在她面前。

大姜氏闷声闷气的，用帕捂着红了的鼻，也跪到纪氏的床前：“娘！她是小妹啊。”

何诗娟骂她：“不中用的废！”又抬手胡指了另外一个

姜如意嚯地一下站起来，拿神问着何诗娟：“不是三天一只人参喂着吗？怎么？连个大夫都没请过？”

纪氏神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瘦瘦黑黑的人，她往床里面躲了躲，见风就咳的肺，被帘给带来的风刺激了，抓着被角，又是一阵狂风骤雨的咳嗽。

姜如意问怎么还不见人去叫大夫？

大姜氏哇地一声扑在娘上哭了起来，姜如意打断她，让她要哭丧去哭，别在这儿招晦气。

屋里还着蜡烛。

一屋都是酸臭味、血腥味，各稀奇古怪腐烂的味，姜如意把脑袋偏到一边，用肩膀角泪。

纪氏没反应，过了半天，才慢悠悠的回魂似的把脑袋偏向她，一脸陌生地看着她。

这时候何诗娟突然又炸了，她说：“小姨这话我可不听，母亲好歹是你长辈。”

纪氏眶也慢慢红了，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好熟悉，她认得这个人，但是想不起她是谁。

大姜氏一双手发颤地抚着亲娘的脸，低声喃喃着：“之前娘还好好的啊？”语气里倒像是怪上了姜如意，你一来，娘就成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