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窘迫、自卑、慌，瞬间

“你们走街串巷去街坊四邻打听打听，就知怎么回事儿了！”门房说完脸冷下来，心里琢磨着他也得找找新主了，他签的是活契，大不了这个月工钱不要。他也没指望能发来了，上上个月的例银都才给了一半儿呢。

“瞧你们俩穿得人五人六的，差这粮钱？”门房左右看看，对着小唐娘挥挥手，示意她走近一：“换以前，咱府里那是只买人来，没卖人的意思。现在哼哼”他翻翻白血红下，像是谁被他看一，就能被他甩上一脸血。

行啊，你去见她一面也好嘛，见了你就死了心，死心了就回去和你媳妇踏踏实实过日，生个大胖儿。

小唐娘二话不说，突然膝盖一弯，对着门房噗通跪下就开始磕了，她要是信了门房打发人的这番话，那她几十年的饭就算白吃。住这么大的屋，连门都请了一溜儿人在外守着，会不缺才使唤？

他娘一大把年纪了，还得跪在地上给一个脑袋青壳没掉的黄小磕作揖，小唐快步冲过去要把他娘捞起来，门房也有过不去，都是饥荒里逃荒来的，孤儿寡母，他心下来，走上去也要搀小老太。

小唐娘儿俩就来到了姜家门。

小唐宁死不上去丢人现，小唐娘只好灵机一动说他俩是逃难来的，想找个大人家把自己给卖去才。

小唐娘说：“行啊。”心：小媳妇骄贵要真是回了金陵，那就是放虎归山，老鹫归巢，她还能瞧上你？

好些要饭的都见过姜如意，他们争先恐后地上来讨馒：“白白净净看不来，手上真是有疤，吓人的很，都没有一层！”

结果小老太突然“嗷”一嗓，声音又尖又细，门房吓得一哆嗦：“老太太！您没事儿吧？”

小唐冲上去一把揪住门房的衣领，恼羞成怒之后的蛮力气又来了，就跟之前拽着姜如意的发耙地一样，小唐驴起来三驴都拗不过。

至于在这里丢这面儿？

小唐娘说哭就开腔，小唐木似的杵在一边儿看着他娘耍宝，什么媳妇小娘，他一脑儿全忘了，要不是这档破事儿，他这会儿说不定正翘着二郎躺在炕上，他媳妇卷好了旱烟递过来给他。那日过得不是赛过神仙？

娘儿俩一路从冬天走到夏天，到了金陵城的时候大家都开始穿单袄，他俩还穿着来时的大褂，一路上破破烂烂勾得上面不是树叶就是杂草。

谁要是知她就给谁吃白面蒸馒。

小唐是乡下伢，可也是爹娘的宝贝疙瘩轻轻，从来没见过人的白，还是被一个看门当成野狗一样赶。

脑门：“我咋忘了，丫她说的是金陵话，咱去金陵找她去啊。”

门房摇着，上下比量着他们娘儿俩，看这话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
小唐娘去要饭堆儿里打听有没有瞧见过一个白白净净，左手手臂上有疤的娘，小小个字，说起话来细声细气。

这家的气派可一不比戏文里唱的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