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一下，忽然就想到上回，蒋西池让她“别说这话”。

“方萤。”蒋西池喊住她。

蒋西池不否认也不解释什么。

有一次，丁雨莲被打之后跑去求救，没跑远，就被抓回来，被往死里一顿暴打，在床上躺了一周才能下地。三番五次，她被渐渐驯化得再也没有逃脱的勇气。

“你在酒吧打工？”

起初，方萤半夜被隔房间里的哭喊声惊醒，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，方志呵斥她几句，让她赶去睡。

方萤往旁边一挪，扶着旁边的廊，翻个回地上，“我去睡觉了。”

方萤求救过，报警过。

方萤翻个，学他之前那样，面朝着河，两悬空。

方萤停下脚步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攒了多少了？”

等明白了这一，她就成了邻居中“无恶不作”，“有爹生没娘养”的“狗杂”。谁要是造谣丁雨莲“搞破鞋”，“脑有问题”，她就冲上去跟人拼命。

除了她自己，谁也不能依靠。

方萤晃着两条，“……人就是这样的，你要是比他凶，他就会对你服。现在没人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妈的坏话，他们要命，我不要命，要命的铁定拼不过不要命的。”

转过去，果然蒋西池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。

“谢谢你了，”方萤转过来，笑嘻嘻说，“还是不如你聪明，年级第二。

打开后门，两人到了廊下，借着灯笼投下的光，蒋西池又给她涂了一遍药。

“当然。”

不免聊到今晚的事。

方萤抿住。

方萤手一顿，笑声，“……你烦死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方萤一愣，脸上生几分愠，“你跟踪我？”

“你找人帮过忙吗？”

方萤往他旁挪了挪，“……你会帮我保密吗？”

“我不是读书这块料，我也不想读书。”抬望去，远远近近的灯火连成一片，“……我只想攒够钱，带着我妈离开这儿。”

方萤目瞪呆：“还要讲条件？”

后来，一次又一次，方志不再避着她，早上、中午、晚上，只要是稍不顺意，就会拿丁雨莲气。

蒋西池斟酌着，片刻才回答：“……好好学习。”

“条件呢？”

过药的。”

然而左邻右舍早就被方志打过招呼，没人会去怀疑一个“忠厚老实古”的丈夫，即便少数几人有所怀疑，也听说这丈夫被“了绿帽”，哪个丈夫受得了这奇耻大辱，教训教训妻，简直天经地义；派所的民警过来，一听说是“夫妻打架”，只劝导了两句就回去了，让“两的事，好好沟通，别用暴力解决”，久而久之，一听说是方家的小孩儿报的警，甚至都懒得警。

方萤冷笑了一声，“我报过警的，没用。”

方萤觉得自己周围好像形成了一个真空，明明周遭人来人往，可她的声音却被彻底隔绝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的呼救。

“你说吧，什么条件？”

方萤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，“除了这个。”

“你在怕什么？你其实很聪明。”

“……”方萤两手撑着栏杆，稍微往前倾了一，弯着腰去看蒋西池，“帮我保密，别跟学校里的人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