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炸响在耳边，朱弦猛地惊醒，睁开了，一时有些恍惚，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，牵挂肚，神魂难安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怀疑他，置他于死地的残酷事实。

鱼郎：“发肤、受之父母，原本娘亲想要，只拿去便是。可是……”他忍着疼痛从趴伏的凳上爬起，摇摇坠地，“有人告诉过我，圣人教诲，‘小杖则受，大杖则走’是为孝，而不是一味曲意奉亲，陷亲于不义。”

孩气的话听得朱弦一愣，看向谢冕，谢冕却兀自双目闭，呼均匀，显然刚刚说的是梦话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轻轻地，异常决地，“我不能顺您的意，这世上还有人念着我，我不能让她失望，不能死。”

*

虎毒尚不，她却想要这个儿的命。她蓦地扭，有些狼狈地避开鱼郎澄澈的目光。那底过于清澈，如见底的湖，清晰地映了她的狠心无情。

鱼郎笑了笑，低语：“是啊，我还有念念。娘亲她……”声音低了下去，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他怔怔地看向周夫人，又问，“您希望我死对吗？”

朱弦嫌弃地看了缠绕住她的臂膀，伸手去掰。一掰没有掰动，他的手反而用力收了些，脑袋一歪，挨住了她，带着几分依赖嘟囔：“你别想跑。”

他想什么？周夫人皱起眉来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鱼郎蓦地用力推开看守在他边的婆，向外跑去。

周得厉害，有什么箍住了她。她回过神来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条臂膀，另一条臂膀绕过她的脖颈，落在她柔韧的背上，将她箍在怀中。再抬看，看到了一张沉睡中的俊颜，修眉如画，凤眸轻阖，只能看到覆盖在睫上的长而卷翘睫。

满室寂静，只有小鱼郎虚弱却定的声音在回响。

“快捉住他！”周夫人变了，厉声下令。

朱弦哭笑不得，绷的因他这一句放松下来。她再接再厉，抓住他的腕小心地将他的臂往上抬。看就要成功，他的手忽然反手一抓，抓住了她纤柔的手，五指顺势攀上，与她扣，然后，低沉的带着初醒时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念念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
周夫人抿嘴不语，她望着那对熟悉异常的凤，忽地想起：这孩也是她十月怀胎，辛苦生下的。因仇恨孩的父亲，也为了报复，她始终对他忽略到底。可无论如何，都抹杀不了他是她亲生骨的事实。

朱弦循声望去，正落一对黝黑邃的眸，仿佛神秘的夜空，将她牢牢锁住。灼的视线让她恍然觉得，她仿佛是某珍贵的失而复得之。在这样专注的注视下，她没来由地心一悸，只觉得背上寒都竖起

谢冕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他这是什么坏习惯，把人当枕抱吗？前几夜可没见他这样。

仿佛梦到了什么好梦，他的边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，眉目柔和而舒展，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一个孩，全然没有清醒时气死人不偿命的可恶。

如果可以，她多想抱抱鱼郎，告诉他，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。可她于这样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囚的境地，什么也不了。她忍不住凝神对鱼郎发心声：“鱼郎，别难过，你还有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