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节南让一芦叶香气熏醒，屋内已全暗。

“我捉拿小时，听安姑正跟她丈夫说起今早的事。她摇着那只钱袋，乐得都睁不开，好似那里不是铜，是金。要不是这菜工夫，我真想等瞧她找不见小的模样。”大阿福姑娘嘴里不闲着，在窗台上放了把南瓜，吧唧吧唧得磕，“占便宜的安泼妇若知，这一百文不是白得的，更不是你的，岂非气死？”

“不我不得起，总算解了你的嘴馋。”喝下半碗黑，节南原本病青的神更涩冷几分，“柒小柒，吃饱喝足好办事，该动一动你那快懒油来的了。”

两人一起开吃，一个慢条斯理，一个狼吞虎咽。只是间中节南那只碗里的菜没了，大阿福的筷就到，往她碗里夹一筷菜，又多添半只翅膀。节南再把翅膀送回去，大阿福也不抬，接收到自己嘴里。

“你又知不是我的。”有人嗑瓜，有人吃苦药，只是这回，节南喝得很慢，一一皱眉，药味实在太苦。

凤来县的人自然不知桑节南的真情，大阿福却是从小与其一起长大的，特别事关吃，很分得清这人何时真话何时假话。

“你要得起，早嘛去了？”大阿福垂涎芦叶已久，但节南的钱袋对她，一直都是瘪的，穷得叮当响。

柒小柒，闺名小柒。

无故让我捉吃？莫不是想把霉运转给我？要我说，横竖也待不了多少日，你就继续认命吧，谁让你姓桑。”

亏不亏这等事，不到最后，是瞧不来的。节南想说，但转成轻咳，最终看着大阿福压过墙，邻居家去了。她这才了屋，打开龛，拿一盅漆黑乌亮的汤，一气喝了，钻被窝睡大觉。

节南睨这位胖妞一，嘴角微翘，“不劳师这等细活儿，只需帮我盯商师爷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
“就这事。待瞧见张正和老舍衙，听清他们和商师爷说什么话，

“自然有缘故。”眉不，不眨，节南似未听最后一句，“我向安姑一百文买的，你要是不去，那我就把钱要回来了？”

柒小柒大失所望，“就这事？”

柒小柒居然半不介意节南说她胖，反倒双放光，“好极，好极，如今吃也吃过瘾了，正手。我都瞧好了，这大儿地方，能用得上我的，只有赌坊。要大绝不小，要小绝不大，双一双六随便通杀。如何？要我赢多少盘缠？”

直至盆碗空了，全都收拾净，两人这才端了板凳推开窗，用同一个角度，抬盯着天上那半月亮，各捧一茶碗，说话。

大阿福姑娘的声音传来，“吃晚饭的时辰了，你倒是狗鼻，一闻一个饭。快起！快起！不然别怪我一块不留！”

节南披了袄到外屋，端起面前的菜盆，拨一些到自己那碗白饭上，又从芦叶上夹只。大阿福姑娘这才将白饭那只菜盆，又把少了一条的拖到手边。

大阿福姑娘了半丈，已然全信，“别啊，我上去！”转要跑，又扭过来，“可是你亏啦，那只小最瘦，都下不来，稀里耷拉。”

这二位，同一门，师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