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南刚才跟林虎走了一趟，不仅听到呼儿纳答应崔衍知撤县，还知东门来了报信的，成翔府城已经解围。这么一来，她就笃定呼儿纳必撤无疑，而且还会很匆忙很着急。孤立无援之下，孟长河一旦杀到，这里两千人统统只有等死的份，不战神还是豹，架不住上万天跺蹄。

节南冷笑，“孟大将军和天军很快杀到，大今这就要撤，等林虎回来便开始杀你们填坑。你们拿儿报复桑氏恶霸女儿的气魄，行么？听说桑大天养了一县虎豹豺狼，我却只见绵羊。我要是你们，哪怕是吐唾沫，也不算白死——”

“俺不想死——”一人大喊，举着锄冲向山贼，“大伙儿，咱拼了！”

“你死！我活！”

眨，几十人往金楼里冲。

一人动，几十人动，几百人动。

哼都不敢哼。

节南轻轻跃窗，右手虽废，却拎着刀，只在动刀取命前才换成左手。她的刀下，没有一个活，也就没有人知她左右手的瞬间转换。

她将胖贼拖至窗棱，用力踹了去。

“你

节南半不慌，掰着手指，继续对那些神情渐渐明白过来的同乡，“我算过，你们四百多人，这伙投靠了大今的叛国贼一百多号，这会儿又让我引上楼几十号，你们能五六个对付一个。叛国可是死罪，杀得越多功劳越大，祖上生辉了。”

她喊得那般无畏，杀得那么准，往每个凤来人心里注一生力，原本有些退缩的心重新定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她喊——

原本还能靠人数占优的凤来百姓，一面要对付穷凶极恶的山贼，一面又要与久经沙场的士兵厮杀，优势不再明显，反陷令他们惶恐不安的肃寒杀气之中。

虎王寨投靠大今，众山贼扎着天豹巾，办小鬼的差事，却趾气昂的。不多久前，林虎让呼儿纳喊去，众贼就兴采烈，以为老大要加官爵，他们也要跟着犬升天了。所以，没人留意不知何时混来的节南，更没人留意此时居临下的节南。

节南一脚踩着窗棱，扬声，“全县几千号人，就你们还在活气，差不多都被大今杀光了。我看你们挖自己坟墓真是尽心尽力，从未见过如此贪生怕死却又自掘坟墓的奇事，说去也不知有没有人信。”

尸轰隆落地。

挖地的，四五百。盯着挖地的，两百不足。人数虽然相差得大，但一方嚣张，一方却认命。

山贼们哪里挡得住这玩命的齐心协力，看就要溃散。然而林虎赶到，还多带了一大队大今兵。

一贼喊，“兄弟们，把兔脸给我揪下来。”

呵，这算是蠢妇作怪还命长？

火光晃，节南居然看到安姑那张惊慌的脸闪了过去。

节南一刀一个，每杀一个就大喝，“你死！我活！”

当然，像胖贼这，也算大目，等到留意，命也没了。

故而，节南大胆生一个念。

节南推开半扇窗，冷睨下，瞧着挖得很勤快的众乡人。

虎王寨众贼看清那是谁，惊得又是急嚷嚷又拿火把往上照。

山贼们不再往楼里冲，还喊“快回来”，纷纷刀挡在前，警惕盯着园里密密麻麻的百姓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