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有辱斯文。”国师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
“慕容情，我生气了！”

“本座不看歌舞。”自打成亲以来，国师很守规矩，连带些歌舞的私宴都不再参加，比奉还守清规戒律。老钱一度怀疑他这不是成了亲，这是皈依了我佛啊。

老钱挽着两只绸缎袖，正用筷夹盘中的一只鸭，嘴上沾满油，腮帮里鼓着。

与国师前来相会的“女”，却是钱鹏月。

别苑的亭台中，红木条案上摆设酒佳肴，下面铺着松丝的羊毯，宝珠跟在国师后，一见到那主座上的人，便忍不住掩忍笑。

“嘿！等等我，”顾柔一跺脚，跟在他后，一面声嚷着叫唤，“宝珠，你跟着他去醉仙楼，帮我盯着他，不许他跟别的女人说话！”“是女君！”“要是他偷看了女要同我回报！”“是女君！”

……

见他似是有些落寞，顾柔在旁边陪笑：“我早儿回来，傍晚陪你吃烤鸭。”

他沉不语，仿佛若有所思，片刻后：“那好，让刘青送你前去。”

老钱厚颜无耻：“不会

顾柔耳朵竖起了起来：“谁，谁陪？”“女。”顾柔惊讶：“什么女，哪个女？！”

说罢踮起脚，双手从两边了他的脸，把那张清绝的脸从严肃到变形。“好不好嘛。”

“我跟你客气什么，”钱鹏月抹抹嘴，“哎我告诉你，你可别走啊。”

国师一望去，洁癖发作，几崩溃——这还叫他来作甚，何不老钱自己一个人包圆了，省得恶心别人。

钱鹏月先到先吃，他吃饭也要掐尖儿，桌上的糖藕他只挖糯米，翡翠白玉卷独独把虾仁挖来吃了，晶蹄膀只挑，桌面上看起来甚是狼藉。

听到那个烦人的名字了，国师心念一转，却又不记得，自己和顾柔来往的人家中有哪姓蔡。“哪个蔡夫人。”

老钱抹抹嘴，很诧异地瞪着他：“我是说，你要留下付账。”他来急，上没带银。

“……等等我嘛，夫主！”

“就是蔡恒先生的遗孀，蔡夫人。我同她在牢狱中还是患难之；夫主，你知么，”顾柔神秘地，“我听说这次我能够被放来，除了冷司替我在皇上跟前求情之外，这位蔡夫人也替我了不少言，皇上才会大加恩赦，免除我九尾飞贼的罪过……说起来，夫人还是我的恩人，我得好生谢。而且她学富五车，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，我可以和她请教许多问题。”

国师举起袖遮住睛：“你在外就膳，都是如此吗？”

“夫主你要跟谁去吃烤鸭？”

听着姑们的嚷嚷，国师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，风着他雪白的衣衫如同一朵翩然飞的云，他笑着摇了摇。

结果变形后的他，依然显得很严肃：“不用了，你不陪自有人陪。”

国师猛然回过，盯着钱鹏月，老钱则以很欠打的表情冲他笑，牙里的菜。

“你那蔡夫人不是无所不知么，你问她去啊。”他严肃地转过，背着顾柔，笑容中一丝得意。

顾柔坐轿去了太学，国师前来醉仙楼。

绿意葱茏的郊外，迎着初夏来的风，顾柔一路小跑，裙袂飘飘地跟在他后，风中传来她气急败坏兼带撒耍赖的声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