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徵的视线仍然停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上，安如则握住自己的左手，手指微微蜷了蜷，似乎还能觉到君徵留在手背上的温。

琴声戛然而止。

君徵沉默许久，久到安如恢复了所有正常思维，开始觉不安，与他握的左手轻轻挣了下，从他掌心里逃脱。

“别动。”他把鼻尖埋她的发丛中，闭了闭，睁开，目光投向他和她仍然握在一起的两只手。

琴音或如潺潺清溪。

安如在君徵怀中动了动，努力抬起，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，想看着他的睛说，她甚至会到了周柏亚“我想要亲告诉你”的迫切心情。

安如、长长地吁一气，停止了颤抖，伸左手，轻轻地碰了碰君徵弹琴的右手。

“这是山。”

他没有多作解释，也不去看她此时的表情，弯腰端起他的琴，

君徵环抱住安如，双手从她的手臂外侧绕过来，灵巧地压上琴弦，须臾，琴声如般泻他的指尖。

“这是。”

君徵将下从她移开，似乎想要垂首看她，不知为什么又止住了动作。

皑如山上雪，皎似云间月。

或似峰峦叠嶂。

他们同时开。

不，她就是想跟他在一起，从第一看到他便扎于心中的念，仅此而已。

“你走吧，以后不要再来找我。”

在这个肮脏而嘈杂的世界里，唯有他和他的琴声超凡脱俗，内心与外表同样好。

“嘘，”他柔声安抚她的躁动，“听。”

“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
还有她曾经名想听的。

可安如想要看他，就是现在，此时此刻，她烈地期望见到他的脸，纯粹的貌与音乐都能洗涤心灵，让她忘却烦恼，为她筑起一个逃避伤痛的隐世桃源。

安如乖乖地不再动弹，她这次发病恢复得比上次更快，而且还没有吃药，两次都多亏了君徵陪在她边。单凭这她就应该和他走得更近些。她想，方梓仪一定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，也一定更乐意去帮她“说服”陶仲凯。

在该刹那，她觉得自己以往的踯躅都是自寻烦恼，好，喜，，一个人的情难真的能阶段划分得清晰明了？

“飞翠。”

伴随琴音，便如絮雪与落飘洒，安如脑海中的那幅画面愈加清晰：她站在桥上望向桥下的君，他立于满地残狼藉中，仍然风度闲雅，温文蕴籍，和这世间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。

……

他抱着安如走到茶几前，自己先坐下，再把她困在他双间，为了空双手，抬下压住她的心。

……

手抄她的膝弯，像抱小孩儿那样团吧团吧地将她抱了起来。

君徵从安如后站起来，失去他的温和保护，在初秋的二十九度中，她冷得打了个激灵。

他绝不会再伤害她。

……

君徵却用脸颊压住她的发，将她抬起的又了回去。

君徵反掌握住安如的手，他的手指足足比安如的手指长一个指节，但两只手都比例优，指腹相，连投下的影都仿若画作。安如的肤在昏暗的光线中带了一油的淡黄，君徵的肤却仍是纯然的白。

安如心闪这样两句诗，她低低地、沙哑地：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