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风：“大哥对嫂可是上心呐，祖制的话，大哥与嫂嫂这场婚事的规模可是逾矩了，还是大哥特地求了父亲，向圣上特请的十里红妆。否则，寻常女，帝都之内，天脚下，不得诰命，哪来如此殊荣？”

任婉听他此话，想必是听了些风言风语，但却猜不透他话中意思到底几何，不让顾云风把话了去，任婉闭不答。顾云风却只笑笑，将话题岔开：“嫂嫂想必听过侯门兄弟阋墙的故事，但愿嫂嫂能给我和大哥一个机会，好好聊聊情。”

令仪看不下去，细细挑了灯芯，又将灯盏往任婉跟前移了移，劝：“姑娘要不歇会儿吧，时间想是还来得及的。”

顾云风拱手作礼：“个中关系，嫂嫂虽不清楚，但也可以自己想明白一二。有劳嫂嫂，二弟告辞。”

回来的。”

任婉伸手轻轻拍了拍令仪的：“行了，别说这些没用的。你先下去歇着吧，我再抄一会儿就睡。”

想是光线太暗，睛吃痛，任婉放下手中的笔，细细了一下睛，这才准备提笔继续。一抬，角余光扫到门的顾云涯，遂放下笔站起来行礼：“公。”

任婉一笑，灯火掩映下却是笑得粲然，“既然如此，叫什么又有何区别？我叫你公那是我自己的事，你若要叫我什么，那也无妨，我不介意

顾云涯走至起居室门，见灯火依旧通明，不由诧异，在门定住脚步往里看去。任婉坐在梳妆台前，想是已经简单洗漱完毕，发髻上首饰已卸得差不多，穿得也单薄，正提笔细细地写着什么东西。

顾云涯伸手示意：“免了。”这才屋，“你我以后不必如此生分，毕竟是夫妻，叫外人听来如何笑话。”

顾云涯叹气：“我知你定会介怀，哪有女能接受这般对待？可我，暂时，真的不到。实在抱歉。”

戌时过了，任婉这才传了晚饭，随意扒了几就命人撤了下去，自己一盏灯，依旧伏在案前仔仔细细地抄写着经文。离下月的祭祖不过二十来天的时间，大夫人给的经文却足足有一百篇，若是装订成册恐怕一本都装订不完。心知大夫人有意刁难，任婉也不敢掉以轻心，一笔一划皆是工工整整，簪小楷写得极是好看。但这样一来，速度却也慢了下来。

任婉余光瞥了一顾云风，顺着他的话问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
任婉却只摇摇：“哪有这么简单，大夫人的意思可不能违抗，要早日抄完才好。”

到底还是小孩，令仪不忿：“可这都亥时三刻了，姑娘也该歇着了。大夫人再怎么不讲理，也不能不姑娘的骨啊。”

待得顾云风的影消失在西院之后，任婉仍是愣愣地，尚未明白其中厉害，只好下心中不耐，向院内走去。

任婉自然而然接过顾云涯解下的斗篷，夜寒凛，斗篷上都还沾染着丝丝寒气：“那我该称呼公为什么？这一声‘夫君’怕是公也不愿听到吧。”

任婉不解其意，仍是问：“你为何不自己跟他说？”

*

令仪虽心疼任婉，但也知无法，只好问安告退。却不想刚刚开门就碰到一男院往正屋来，脑袋瓜快速一转，知是顾云涯，忙要请安，却见顾云涯摆手示意，便将门开着就赶往外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