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婉笑了，这一笑里，与以往每一次温婉娴淑的笑都不同，这一笑里的任婉，凄凉无奈与自怨自艾，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二八芳华的女，倒像是饱经沧桑。

任婉称是，又：“公公，婆婆今日就过七了，儿媳想了许久，特来向公公回禀，儿媳想去为婆婆守丧。”

顾云涯问：“你会医术？”

顾云涯心中怜惜，要宽，却不知说些什么好，只得默默看着任婉走远，小的背影显得越发单薄。

安靖侯站在灵牌前，层层叠叠的顾氏宗谱里，下方又多了一方小小的灵位。安靖侯手中握着一个荷包，看起来像是有些年月了，洗得发白。安靖侯细细挲着手中件，原来是一枝红叶，枝叶已经枯萎，只剩下脉络。安靖侯看着那支红叶，许久才叹了一气，眉目里有一丝叹惋与悔意。

任婉听他这话问得蹊跷，但也并不避讳，答：“从小就知娘亲骨弱，所以什么都没学过，一门心思扑在这岐黄之术上，却不想娘亲还是没有熬过那个夏天。”

任婉亦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，纵然安靖侯这么多年没有再踏过梳霞院一步，但年少时的真切情意，又岂是时光可以消于无形的？也就这一刻，任婉似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安靖侯，年纪轻轻承袭侯位，二十多年来顾家顺风顺，虽然近几年有所下，但基仍在。他锐而睿智，如今，似乎还隐隐有一丝真情。

这一声叹息，在暗夜里清晰可闻，安靖侯没有回，只：“来吧。”

中，这才得牢门来，与顾云涯一同往外走。

顾云涯一看去，任婉眸里有淡淡的遗憾，甚至隐隐还有一丝恨意。顾云涯看不真切，隐隐觉得前之人如此陌生，却不究，反而劝：“世事无常，谁能料到下一步呢？我长年在外边游历，谁又能想到这次竟然生离变作了死别。”

等到任婉再次看向他，安靖侯已经悄无声息地收起了那个荷包，恢复了人前惯常的模样，睿智而明晰一切的目光，随意扫过任婉，就使任婉觉得不自在。

任婉乎意料的请求让安靖侯诧异了一小会儿，安靖侯问：“为何？”

任婉：“婆婆刚去，总是需要有个人去守丧的，府中事务繁多，公公也需要帮手，不怎么说，都是儿媳去更为合适。”

安靖侯闻说此话，叹：“这丫也在府中十多年了，忠心可嘉，是该厚葬。你再派人替她家人送去些抚恤银吧。”

任婉悉心准备，饮节目回礼一应俱全，面面俱到井井有条且不失份，短短三日下来，顾家新妇娴淑能的名声倒传遍了全帝都。

四月十四，这日晚间，任婉前往正院找顾岩，却得知顾岩去了家祠，遂往家祠中寻他去。

任婉的持显而易见，安靖侯却：

一品诰命夫人的下葬，前来吊唁的也多是些命妇。虽然近年被赵朔打压不少，但顾家百年势力与御赐五代世袭的荣耀却还是引了不少官员，是以整整三日，前来吊唁之人络绎不绝。

任婉见过礼，回禀：“公公，婆婆房中的掌事丫鬟墨染，帮着理完这档事，今日也跟着婆婆去了。儿媳自作主张，将墨染葬在了婆婆墓室的侧室。”

顾家对外宣称的是旧疾突发，虽然有些风言风语，但侯爷夫人与太傅嫡女的份却阻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