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注意到顾云涯久久的注意力不集中，任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目光所及之，也不由屏气凝神。

面前的小菜香俱全，但他却喝得索然无味，兴致全无，边喝酒边叹着气：“想不到我离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以为自己都可以算是江湖百晓生了，却连一个生死门的蛛丝迹都查不到。打今日起，我离轩誓不再步江湖一分。”

离轩微微摇：“车空空，四野无人，怎么追查下去？”

直到车左拐右拐地消失在了山路之中，两人才终于停下了形。任婉和令仪自然也就跟了上来，任婉轻声问：“跟丢了？”

任婉知他不过玩笑话，也不劝，只淡淡叹息了一声。却未注意到顾云涯正回看向她，里有淡淡的凄伤与怜惜，但也只是一瞬，就迅速转，将目光复又投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。

任婉并不接他的话，反而转看向后的令仪，认真问：“令仪，你觉得该怎么办？”

不多时，车缓缓前行，顾云涯也回过神唤过小二结账，随即一拍离轩示意他跟上，形一闪已是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待得离轩跟过去，任婉也携了令仪悄悄跟了过去。

约莫跟了半个多时辰，车越来越往偏僻的村庄去，离轩不由怀疑，停下来低声问顾云涯：“公，我们可有跟错人？这不太像啊。”

本是满疲惫的一行人，但上天格外眷顾。又或者说，巧合就是关键的事情往往在不经意的时刻不经意地发生。目光斜看过去，正是一间大药房，而药铺门外，正停着一辆车，车外表并不起，但引人目光的地方在于，店中伙计在不停地往车上搬运草药，药量之大足以让人侧目。

任婉微微一惊：“以你俩的手，驾车的人居然能发现，可见其人不善。不怎样，至少我们这次应该是没有跟错人的。”

顾云涯轻轻颔首：”往回走，挨个村查过去。”

离轩叹了气：“你说得倒是轻松，反正你们了事，侯爷不但不会怪你们，还会好生伺候着，可我就不一样了，到时候被剥的可是我！”说罢一叹气，也跟着顾云涯又跟了上去。

顾云涯没有答话，离轩接过话茬，答：“倒也不能说是跟丢了，我往前探过，车在前边那个大峡谷里。”

四人转向着来路赶去，却不再刻意掩藏痕迹，反而磊落光明地谈笑风生，像极了外游玩的贵家公与妇人。果不其然，沿着山路往回走不多时，一村落赫然现在前。村前有老妇人在舂米，上的白帕已微微泛着些许黑渍，额上的汗颗颗滴落，然而老妇人似浑然不觉，一杵一杵，用尽全力气，全神贯注

令仪试探地问：“姑娘，让令仪跟着这辆车吧，也许可以探得什么。”任婉只是微微抬手摆了摆，目光仍旧落在车上。

令仪不料任婉会问她的意见，一惊之下赶忙回答：“既然这人弃了车，必然是徒步逃走了。周围只有村庄和树林可供他隐蔽，但药材是珍贵之，断不能糟蹋，所以这人必定是去了某个村庄躲避，又或者他本来的目的地就是这儿的某个村。”

任婉微微一笑，转看向顾云涯：“往前还是往后？”

顾云涯摆手示意他噤声，随即压低声音回答：“我也不清楚，既然跟来了，跟过去又何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