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清怡“嗯”一声，喝过药，脱掉外衣上了床。辗转反侧思量信上的内容，张阁老寿是月初的事儿，她请林栝打听事情是初十那天，今儿是十七。明明那天姜姑娘神极好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时疫，才会在短短这十几天里让个康健的姑娘不治亡。

大姨母沉了脸，“怎么刚来两个月就惦记着回去，你娘要知，还不得说我苛刻了你？”

“怎么会？”严清怡挽住大姨母臂弯，轻轻摇了下，“姨母待我这般好，我娘再不会往别想。我只是从小没离开家，看着大雁都排着队南飞，我也想我娘了。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到二姨母家，那个胡寡妇是不是还隔三差五让阿旻去索要银？”

大姨母眉间显一丝不虞，语气却仍是和蔼，“等你姨父回来，先让他写封信再说，没准你娘已经到了东昌府，你贸贸然回去恐怕扑个空。”

严清怡满脸地无可奈何。

严清怡长舒气，再细细读一遍信，打着火折把信烧了。

刚收拾好灰烬，兰端着药碗来，笑：“还是秋想得周到，早就吩咐煎了药，这会儿一就能喝。”

严清怡随问：“秋呢？”

这些天，严清怡除了陪大姨母说话解闷之外，就是在屋里练习打算盘。

消息。

未免升得太快了。

兰回答：“在东厢房，蔡姑娘要绣荷包，找了她去画样。”

严清怡笑：“等回济南府，我打算开间铺或者小杂货铺，卖个针线脑的，也好维持生计。”

陆安平倒是有心，还另外给她誊抄了一份算盘诀供她练习，陆安康却急赤白脸地斥责她鄙俗气，声声说错看了她。

大姨母拍拍她的手，“我知你是个孝顺的，不瞒你说，我也记挂你娘。要不这样，我让你姨父给他同窗李大人写封信，让他看顾一下你娘，要是胡寡妇再泼耍赖，就把她儿押到监牢关几天。”

而且，为什么要阖家搬往任上？

姜守仁大可以带几个边人去赴任，而姜太太与儿女留在京都，既能方便儿求学，也能方便其余的姑娘说亲。

不所料，陆安康又被大姨母训了一顿，要他老老实实在外院读书，不用晨昏定省，免得她看了心烦。

严清怡眉开笑，“这个主意好，胡寡妇最看重她儿，总得杀杀她的气焰……只是我也不能总在姨母家里住着，早晚要回济南府。”

待陆安康离开，大姨母问严清怡，“难怪你二表哥不理解，我也觉得奇怪，好端端的姑娘家弹弹琴绣个多好，你学算盘什么？”

倏忽间，七八天悄然过去。

严清怡低想一想，“要不我回去过完年再回来？家里就我娘跟阿昊，太冷清了。”

想来想去总是解不开谜团，慢慢地也便阖上了。

大姨母叹气，“你这孩，看来我也不能瞒着你了。这次上京，就是打算在京里给你相看个人家，以后就留在京都。你想，京都是天脚下，沾着龙气，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。京都有息的少年郎也多，姨母定然给你和阿挑个好的，等阿昊考中武举也在京都住下，到时候把你娘接过来就成，耽搁不了孝顺她。”

还有太常寺典薄是正七品官，而知府同知是从五品官员，这相当于是连升三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