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爷笑：“我这里整日汤药不断，再好的也经不住，不用糟蹋那好东西。”

范大档正思量，只听七爷又：“我觉得与其收间架税，倒不如征收田产税，将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，亩收税。”

这几位可都是太医院的圣手，再换还能怎样？

西次间是两间打通的书房。

这次七爷仍是带着范大档了里间，从长案左手边屉里取一本册，“上次章学士提要征收间架税，凡屋两架为一间，我觉得很不妥当。公公瞧我这书房，该算两间还是一间？我去岁往山东去，见到一些贫寒之家，只小小方寸之地，却分隔成厨房、厅堂和卧室，那又该算几间？再有，章学士提将房屋分上中下三等，不同等级收税，就如京都来说，积潭东边斜街有条暗巷，里面密不透光，可地角却是寸土寸金，应该算上等还是下等？齐化门附近低价便宜，但因距离通州码近，不少客商在那边置地建房，据说屋舍多华开阔，那又算是几等房？”

范大档听得嗓直，死命压住了，朝着小郑瞪，意思是怎么不赶给七爷捶捶背？

七爷轻轻咳两声，饮几茶，笑

。

终于咳嗽声停，小郑奉上茶，七爷浅浅啜两，将茶盅放到桌上，继续：“一个番薯能七八棵苗来。不过让淮海侯不用急，等开了在分苗不迟，现在先尽心伺候着。”

七爷：“你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，还用得着你去这些杂事？我另有要事吩咐你，你且跟我来。”

范大档心生黯然，四下打量番，见屋里空空，连盆草都没有，遂：“婢瞧司苑局养得好仙，再有盘大的金佛手，香气清清淡淡的，比熏香用，婢让他们送几盆过来？”

范大档咧嘴笑，“婢回就办这事儿。”

范大档想想也是，又问：“要不寻几只鹦哥或者画眉鸟过来？婢听说有金刚鹦哥最特别巧，还会背唐诗，挂在廊檐下，也能给七爷解个闷儿。”

七爷淡然一笑，“这方是前天刚换的，周医正和韦太医秦太医一同斟酌拟定的，先吃上七天再说。”

小郑无可奈何地摊摊手，以示无能为力。

说罢，起往西次间走。

上次范大档就是在里间的案上看到了那张小像。

范大档连声答应，又试探着问：“七爷用得什么药，要不要请周医正再诊诊脉换个方重新煎副药？”

七爷本要拒绝，抬眸瞧见范大档脸上的关切，改：“好吧。”

看着七爷毫无血却是清俊儒雅的面容，范大档慨不已，章学士的折去年天就呈到七爷手里了，迟迟不见回音，他本以为七爷没把它当回事，没想到七爷并非束之阁，而是着人四勘察去了。

难怪圣上会待把章学士的折给七爷？

范大档随过去。

靠北墙摆着四座天立地，上面汗充栋的全是书，南面靠窗则摆着两把长案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。隔着博古架，里面放一只罗汉榻，榻边是茶几，靠窗仍是摆满了笔墨纸砚的长案。

范大档迟疑：“这倒是比间架税简单明了，只不过……京郊周围土地大半都在诸位公侯手里，许多还是祖产祭田，真要亩收税，别先不提，单京都就得闹腾一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