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冷的天，他只穿件单薄的靛蓝裋褐，往松树底下一站，傻似的一动不动。

七爷左思右想，终于打消了往黄米胡同送信的念，可早上却起得早，吃过饭穿整齐就往外走，比林栝到得还早一刻钟。

林栝默一默，，“好。”

而月牙静静地坐在旁边另一桌，观鼻鼻观心，一派漠不关心的样。

青松心领神会，“蹬蹬蹬”下了楼，装作迷路的外地人，跟店小二打听路，顺势往里瞧了瞧。

茶楼客人只三五桌，青松一就瞥见了林栝跟严清怡。

林栝轻轻摇，“应该没事了，之前时不时会，这几个月倒是从来没有过。”

这份情并不必严清怡的轻。

没穿他特意送的翠云锦氅衣，只是披着她以往那件半新不旧的棉斗篷，老远看着单单薄薄的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。

好容易心不在焉地翻完了手里的书，抬看看窗外，不见那两人来，直到浑不在意地再翻一本。

接连翻完三本，七爷终于沉不住气了，走到窗前将另外半扇也打开。

更让他生气的是，严清怡竟然来得也早。

严清怡持，“还是看一看吧，别留下后患……边关的军医诊治外伤是极拿手的，可论起内里的病，还得是里的太医有经验。趁着林大哥在京都，尽早确诊了才是。”

而林栝，千里跑单骑冒着军法惩治和被杀害的危险连夜到东昌府杀朱贵一家。

严清怡长长叹气，忽而：“林大哥

七爷心澎拜，周的血好似茶壶中快要煮沸的，咕噜噜地上蹿下，恨不得立时到茶楼看看那两人在什么。

七爷烦躁地合上手中的书，“你到底下等着，等他们来，把严姑娘请到这里。”

青松心里有了数，忙不迭回去跟七爷禀报，“……没在雅间，就在底下堂间坐着，月牙也在，看样没什么事情，就是……就是严姑娘像是哭过。”

约定好的是巳正，可林栝不到巳初就来了。

可偏偏表面还要装作云淡风轻。

“不可惜，”林栝苦笑，“宁夏是赵家的地盘，不我得多好，肯定会有人说是倚仗赵家的势力。去辽东正好凭着我的能力重新来过，任谁都说不二话。”

若是两人见面，真说不定会发生什么，可要是不让两人见，严清怡心里总是存着这段情，更令人难受。

茶楼里，一壶茶已经凉透了，两人却谁都没有心思去喝。

四下逡巡一番，没看到严清怡的影，便对青松：“去看看那两人在什么，别惊扰了人。”

明明可以在气势上压倒林栝的，可她偏偏打扮得楚楚可怜，到底是安得什么心？

严清怡又问：“你确定要去辽东？你先前在宁夏多少也有了基，要是去辽东还得从开始，未免有些可惜。”

青松领命，老老实实地到外候着了。

良久，严清怡低声问：“林大哥大好了吗，要不再请太医诊诊脉，兴许脑里还有瘀血没有去除？”

两人相对而坐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盅，严清怡手里攥条帕，分明是已经哭过，圈红红的。

她，她必不负林栝。

七爷又看自己上厚重的玄狐大氅，冷冷“哼”一声，只不得风刮得再大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