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时候，蔡如还是个灵灵脆生生带着刺儿的黄瓜，半年后，浑的刺儿早被了，成了瘪枯瘦斑痕累累的老黄瓜。

真。

背过去又悄悄告诉陆安康，“表妹确实可怜，你上多十两二十两银，先个住都没有，再让表妹跟着你颠沛离吃糠咽菜？就听娘的，先给表妹养养，再慢慢从长计议。”

两下里和稀泥，总算把陆致跟陆安康稳住了。

刚被陆安康接回来那两天，蔡如几乎不认得人，都只蹲在黑暗的墙角，见到人靠近，抖得像是秋风中的黄叶，磕如捣蒜说：“我听话，我吃药，我活，我什么都答应，只别让我去伺候公公。”

陆致恨不得立刻把蔡如撵京都再也见不到她，可碍于大姨母手里攥着他诸多把柄，而且还想有个好名声，始终不敢得太过。

还带着她伯侯府邸，去过桃会，说不定就是那次得了七爷青。

陆安平两边说好话，偷偷跟陆致：“表妹怎么着也是受了苦，撵去面上不好看，再者在娘面前也说不过去，反正就是多双筷的事儿。过阵等相看个知书达理的姑娘，二弟也就忘了这茬。二弟脾气拧，要是闹腾开来，于家里声名不好看。”

陆安康提要带蔡如回老家，大姨母没反对，只是说：“天寒地冻的，回去之后没人照应，不如先在京都养养病，等天气了再回。”

他只记得严清怡是大姨母的亲外甥女，曾经在自己家里待过大半年。

隔了七八天的工夫，蔡如才慢慢由得人靠近。

那惨状教人无法目睹，即便是大姨母，活了半辈，见过许多龌龊事，也不敢上前打听。

别的不说，吃的穿的是丝毫没有亏待她。

女人，不是嫁到寒门小还是达官显贵，都要娘家给力才能在婆家立足，即便是里的妃嫔，也得依靠娘家的势力。

大姨母沉默不语，只闷在内室又念了两天经。

而且，她想得简单，邵简是个年近甲的老太监，最多就是伺候茶心，然后捶个背个肩，再不会有其他事情，所以心甘情愿地去了。

陆致捺不住心中的躁动，撺掇着大姨母去找严清怡叙旧。

彭姑姑伺候她洗过一次澡，来后红着圈对大姨母：“……上没有好的地方，有香火的，有鞭的，还有刀割来的，新伤旧痕数不清多少。”

陆安康收拾行李就要走，大姨母拦住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就在家里住，我看谁敢撵了你？”

陆致却是了脚，冲着陆安康胡瞪，“你这个不肖，有本事就自己赚钱养着她，别待在老跟前碍。被人玩够了的破烂货你也愿意要？”

今天陆致听说严清怡即将嫁宗室当上平王妃，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又开始蠢蠢动。

严清怡没有别的亲戚，陆致正是最好的选择，只要她愿意提携，他就能给她最大的助力。

只是蔡如始终是梗在陆致心的一刺，一来提醒陆致的亏心事，二来是彰示着陆致的失败。

如今她攀上枝，正应该提携他才是。

大姨母冷笑，“老爷怕不是忘了，当年还是老爷把人赶回济南府的，而且我三妹是怎么死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