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月面沉，双眉皱，勉笑了一下，“没事儿，英娘不是困了么？你先睡会儿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
裴英娘迷迷糊糊，又摇摇，脸颊浮上两坨浅浅的红，双迷离，实在困倦极了，撑着和李令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家常。

半夏小声说：“七王妃走错路，不小心闯八王的浴池去了。”

她随意穿上一件海棠红圆领袍衫，绾好发髻，带着那个梳双鬟的婢匆匆走了。

婢取来金银平脱铜镜和妆匣，打开一只鎏金卷草纹小钵，顿时香气浮动，几个小婢一人拿一支小巧的刷，蘸取兰脂，均匀涂抹在裴英娘和李令月半的发丝上，每一发丝都仔仔细细抹上，然后挽起长发，用轻纱松松缚起来，等半个时辰后再解开。

两人刚从汤池沐浴来，不觉得冷，只着中衣，斜倚在槅窗下的坐榻上，长发铺散开来，在清幽冷寂的月下晾发。

不一会儿，一个梳双鬟的婢急匆匆回到阁里，附耳：“公主，是七王妃，八王……”

的，别泡乎了。”

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，李令月慢慢收起笑容，脸越来越难看，听到最后，双抿，差打翻梅小几上供着的瓶。

裴英娘隐隐约约听到李旦的名字，清醒了一儿，坐起，睛，“阿兄怎么了？”

“住沉香殿呀……”李令月继续诱哄，忽然听到东边传来吵嚷之声，眉微蹙，侧耳细听片刻，扭吩咐昭善，“去看看。”

忍冬捧来服侍她洗脸面。

裴英娘慵懒地靠着隐打瞌睡，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枚香的透糕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裴英娘手上的茶盅翻倒在地，“谁？”

月光从回纹槅窗漏内殿，铺洒一地朦胧浅。

昭善躬退下。

她揪揪裴英娘的脸，越揪越觉得好玩，“小十七，楠竹院太远了，跟一起住吧！”

裴英娘盘坐着吃茶，抬问她：“什么事了？”

裴英娘的发又厚又密，铺开来像上好的丝缎一样，细柔，李令月的发已经晾得差不多了，她的发丝还，忍冬和半夏一人拿一张帕，细细为她绞发丝。

李令月永远力无限，梳好发，伸手推她，不许她瞌睡，“宜殿养了昙，咱们去看昙吧，你看过昙盛开时的模样么？”

半夏蹑手蹑脚钻阁。

李令月就看她迷糊时乖巧懵懂的样，平时的小十七冷静从容，本不需要依靠她这个，她只能趁这个时候欺负妹妹啦！

半夏重复一遍：“八王。”

“住？”裴英娘脑袋瓜一一，越来越沉，下一刻，又晃晃脑袋，迫自己清醒，“住哪儿？”

妹俩披衣起，穿上婢烘的衣裳。离的内殿铺设有，利用泉的蒸汽供，即使外面风雪加、滴成冰，殿内也温如。

裴英娘打了个哈欠，没有李令月在耳边絮絮叨叨说话，她反而不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