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她门的丫环走近病床，探下小声唤着吴氏：“老祖宗，老祖宗，表姑娘过来看您了。”

“外祖母，我在这呢。”秦绮说。

“本来这话不该跟你姑娘家说的，可是我现在病成这样就顾不得了。你小时候就跟你表哥玩得好，趁着外祖母现在还能主，过几天我

被秦绮斥责了几句，丫环满脸不情愿地打开了靠南的一扇槅窗。屋内的古怪气味慢慢散去。

秦绮不由得在心里腹诽，听说过为生病的长辈求取良药的，就没听过求取香料的。

想到门时看到的景象，秦绮转对旁边的丫环说：“这屋里不透透气吗？这样闷着，外祖母的病如何能好？”

“外祖母，”秦绮稳稳地扶住吴氏的手，“您定能长命百岁的。”

秦绮低着，不知说些什么。今早在祖母胡氏房内的遭遇让她心里有了些猜测，侯府怕是已经决定要把她卖给哪家了，所以要把她好好打扮起来。她着寿侯府嫡长女的名，又有这张脸，嫁的人家门第不会低，至于里如何，那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。

收回跑偏的思绪，她被丫环引了外祖母吴氏的卧房。

朴素，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叹息，大人家面是第一等的，外租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，看来确实是支撑不住了才显这落魄的景象。

屋里门窗闭，半分气都不透，里面还卧着个久病的老人，即使熏着上好的香料，也透着一死气沉沉的味。

吴氏半天才睁开白浑浊的睛，像是不太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似的，一时没有找到秦绮在哪。

秦绮恼怒地说：“这样一天到晚憋在屋里，连气都透不了，外祖母的病能好得了吗？”

“行了，你们都下去吧。我跟我外孙女说说话，不用你们在旁边絮叨。”吴氏命，声音恢复了几分旧日的威严。

丫环为难地看着秦绮：“夫人特意吩咐过我们把窗都关上的，说现在秋了，怕老祖宗着了凉病情加重。若是怕气味不好，屋里是燃着熏香的。”

看到这幕，秦绮心中不由得叹息。外祖母的一向不好，即使是这样，在外祖去世后也撑了几年才敢把府中的中馈给了舅母。舅母这个人本不坏，就是事不顾尾。外祖母神渐短不耐烦边的事情，没想到边服侍的人也一个比一个没脑。

秦绮看着卧在床上脸青白，发稀少，瘦得包骨的老妇人，泪不由得在眶里打转，最终还是行忍住了。

秦绮连忙走近几步，沿着床边坐下。

说到嫁两个字，吴氏一下神了不少，抓着秦绮的手也有力多了；“你明年就及笄了，侯府里对你有安排没有？”

吴氏向秦绮的方向颤颤巍巍地伸一只手：“绮儿你来了？快过来，让我好好看看你。老婆我也不知能活多久了。”话语里满是悲切。

屋里的下人都退去后，吴氏脸上的神带上了三分凄然，她对秦绮说：“你别怪你舅母，她也是好心。家里这个模样了，为了我的病她还特意寻了上好的沉香放在我的屋里。只是家里事情多，你舅舅又是个不着调的，成天就顾着他那些文玩古。她忙完这边还得忙这边，这些小事就顾不上了。唉，我这骨，也不知能不能看顾着你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