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正是万民归家，华灯初上的时分，街上有挑着担农夫叫卖新摘下的桑葚。夏侯昭勒而视，只见箩筐之中的桑葚如黑玛瑙一般，一串一串甚为喜人。农夫见夏侯昭及后的严瑜衣着华贵，知必是贵人，连忙殷勤：“这都是今天早上刚刚摘下来的，极是新鲜。”他似是怕夏侯昭不信，忙忙地从筐内拿起一串，“您尝尝，不要钱。”

因丘敦府和王府离得不远，两人走了片刻便看到了王府的大门。

丘敦律长长叹息了一声，转朝内走去。诸事纷，他还要将方才定下的计策好好斟酌一番。他们现在便如那踩着钢索在空中行走的人，需得慎之又慎，不然大业未成，他们就先被北狄人打败了。

林夫和陈睿拱手为礼，也辞了去。丘敦儒挪见父亲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，轻轻：“父亲？”

丘敦府中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。

暮愈，王雪柳正在送客，王府的家人挑了灯为客人照亮车车旁边的小几，便于客人上

当秦王殿下就学的时候，父亲曾经借着议事之机，见过几面这位得朝中儒臣赞誉的藩王。

丘敦律夫亲自送门，看着夏侯昭在严瑜的护送下朝着天枢而去。

从那之后，父亲更消沉了，除了应召议事，几乎足不。初怀公主在翰墨斋就学的时候，丘敦儒挪兴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，他似乎全无所动。但有一次他到父亲书房，却发现案几上摆着初怀公主殿下写给圣上的奏折的抄本。等到圣上下旨，聘父亲为公主之师的时候，丘敦儒挪就晓得，父亲已经动了要山的念了。

帝京有宵禁，日落后街市上不得随意行走。这农夫叫卖了一天，只卖去半筐。见城门就要关闭，再停一刻，他就得城。否则夜间被巡逻的虎贲军抓住，重则杖刑，轻则罚金。这桑葚又是最不能久放的，隔夜就不好了。因此见到有人兴趣，他立刻抖擞了神，只希望能多卖一些。

虽然鲜卑名“弯宾离”意为“诗篇”，丘敦儒挪却着实不是个善言之人，沉默了一会儿方：“殿下虽是女，也可以成就大业。”

夏侯昭笑着对严瑜：“雪柳最喜这酸甜的果，去年秋天永宁寺送来的全被她一个人吃光了。”想到今日雪柳午膳时似是胃不佳，吃得并不多，夏侯昭脆把所有的桑葚都买了下来。农夫大喜过望，连筐都要送给夏侯昭。夏侯昭让严瑜另付了钱，一人提了一个筐便向王府而去。

丘敦儒挪不解其意，：“父亲有何事吩咐？”

丘敦儒挪自然记得。他知父亲一生虽然先后得到宗和当今圣上的重用，但宗一心都系在开疆扩土之上，于民生殊无建树，后来又误于妇人之手，差引发颠覆之祸，当今圣上守成有余，魄力稍逊，都无法让父亲一展所愿。

“弯宾离，你记不记得殿下来拜师的时候，我曾对你叹息，若是殿下为男，莫说守住着大好河山，更可以开创万世基业。”

“弯宾离。”丘敦律忽然唤了一声儿的鲜卑名字。

如今看来，父亲很为自己的决心而欣。